第187章 传奇进行时

颁奖仪式上,当国歌奏响时,江浸月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。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归属感——在这里,在这片土地上,在同胞们的注视下,她做到了最好。

仪式结束后,她没有立刻离开。在看台的一个角落,她看到了四位熟悉的身影——林晚、江临渊、苏晴、沈明远。四位家长特意从北京飞来杭州,就为了在现场看她比赛。

江浸月跑过去,扑进林晚怀里。

“妈妈,我跳得好吗?”

“好,好得不得了。”林晚哭着说,“妈妈从来没见过你跳得这么好。”

江临渊红着眼眶,想说什么,却哽咽得说不出话,只能用力拍女儿的肩。

苏晴和沈明远站在一旁,也是眼含热泪。虽然江浸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,但这些年的相处,早就让她成了他们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“栖迟呢?”江浸月问。

“在准备晚上的接力决赛。”沈明远说,“他说让你别去看,好好休息。”

“不行。”江浸月摇头,“我要去。”

晚上七点,男子4x200米自由泳接力决赛。

沈栖迟依然是第四棒。前三棒,中国队一直处在第二,落后日本队0.8秒。

第四棒入水时,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。

江浸月坐在看台上,双手紧握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能看见沈栖迟在水中奋力前行的身影,能看见他每一次划水溅起的水花,能看见他眼中那种近乎执拗的坚定。

最后50米,差距0.5秒。

最后25米,差距0.2秒。

最后5米,两人几乎并驾齐驱!

触壁!

大屏幕闪烁:

中国队——7分01秒88!

日本队——7分01秒92!

韩国队——7分03秒50!

赢了!0.04秒的微弱优势!中国队卫冕成功!

沈栖迟从水里出来,第一件事不是庆祝,而是看向看台。江浸月站在那里,对他用力挥手,脸上是灿烂的笑容。

赛后采访,记者问沈栖迟最后50米是什么感受。

“什么都没想。”沈栖迟喘着气说,“就想着,不能输。在家门口,在这么多同胞面前,不能输。”

简单,直接,却掷地有声。

那天晚上,两人回到亚运村时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但他们都睡不着,于是相约来到运动员村的花园。

秋雨已经停了,月光很亮,照在湿漉漉的树叶上,泛着银色的光泽。

“今天跳得很好。”沈栖迟说,“96分,我从来没见你跳过这么高的分数。”

“因为你在看。”江浸月靠在他肩上,“我知道你在看,所以想跳得更好一点。”

沈栖迟笑了,把她搂得更紧些。

“栖迟,你说,我们还能跳多久?游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但只要还能跳,还能游,我就会继续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月光下,两个年轻的冠军依偎在一起,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,根系在地下紧密相连,枝叶在空中互相扶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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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知道,前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但至少此刻,他们可以享受这枚金牌,享受这场胜利,享受这个在主场被万众瞩目的夜晚。

因为这样的时刻,在漫长的运动生涯中,并不多得。

要珍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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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三:24岁,伤病与坚持

2027年3月,北京,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。

春寒料峭。

理疗室里充斥着中药膏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江浸月趴在治疗床上,队医老王正在给她做腰部按摩。他的手掌很有力,按在酸痛的肌肉上,带来一阵阵刺痛。

“这里疼吗?”老王按到腰椎第三节的位置。

“嘶——疼。”江浸月倒吸一口凉气。

老王皱起眉头:“劳损很严重。江浸月,你必须减少训练量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江浸月想都没想就拒绝,“还有一年就洛杉矶奥运会了,现在减量,怎么保持状态?”

“那你就等着腰伤加重,到时候别说训练,连正常生活都受影响。”

两人僵持不下时,门被推开了。

沈栖迟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。看到理疗室里的场景,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他把报告递给老王,“腰椎第三节、第四节轻微膨出,腰肌劳损三级。”

老王接过报告,越看脸色越凝重:“江浸月,你现在必须停训。至少休息一个月,做系统治疗。”

“一个月?”江浸月急了,“不行,绝对不行!下个月就有世界杯分站赛,那是奥运积分赛!”

“积分重要还是你的腰重要?”沈栖迟的声音忽然提高,“你想像张宁那样,25岁就因为腰伤退役吗?”

理疗室里安静下来。

张宁,前跳水名将,江浸月的前辈,就是因为严重的腰伤,在巅峰期被迫退役。退役后,连弯腰系鞋带都困难。

江浸月的眼眶红了:“可是......洛杉矶奥运会......那是我们的第三次奥运......”

“如果你现在不停下来治疗,可能连洛杉矶都去不了。”沈栖迟的声音软下来,在她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,“月月,听我一次,好不好?我们停训一个月,好好治疗。我陪你。”

江浸月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“我害怕......怕停下来,就追不上了......”

“不会的。”沈栖迟擦掉她的眼泪,“你是江浸月,是那个从发育关熬过来的江浸月。一个月而已,你很快就能追回来。我保证。”

最终,江浸月妥协了。

停训的第一天,她坐在训练馆的看台上,看着队友们在跳台上训练。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明明身体就在这里,心却飘在空中,无处安放。

沈栖迟没有训练,而是陪着她。他带来了笔记本电脑,打开一个文件夹。

“你看,这是你过去三年的所有比赛视频。”沈栖迟说,“我们虽然不能练,但可以复盘,可以研究战术,可以看对手。这一个月,我们就做这些。”

江浸月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,忽然明白了沈栖迟的用心——他在用另一种方式,让她保持“训练”的状态。

于是,停训的一个月,成了他们最特别的“训练期”。

每天早上,两人一起看比赛录像,分析技术细节。下午,江浸月做理疗和康复训练,沈栖迟就在旁边陪着她,给她读体育新闻,讲队里的趣事。晚上,他们一起研究对手的最新动态,制定后续的训练计划。

在这个过程中,江浸月发现了很多以前忽略的东西——她的起跳角度可以再精确0.5度,她的转体轴心可以更稳定,她的入水水花可以控制得更小。

“原来停下来,真的能看到更多。”有一天,她感慨地说。

“因为平时太忙了,忙着训练,忙着比赛,忙着追求下一个目标。”沈栖迟说,“有时候停下来回头看,才能看清自己走了多远,也才能看清接下来该怎么走。”

一个月后,江浸月复出。

第一次恢复训练,她站在跳台上,竟然有些紧张——不是害怕受伤,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忐忑。

但当她起跳、翻腾、入水,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。甚至,因为一个月的沉淀和思考,她的动作比以前更加从容,更加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