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追那个孩子,是因为他抢了你的食盆,对不对?她轻声说,像是在跟一个能听懂她说话的朋友谈心,但是下次别再这样了,他们害怕你,不是讨厌你。
陆承泽站在一棵老槐树后,浓密的树荫将他完全笼罩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看着她与那只猛禽般的家畜成功,看着她眼中那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征服欲的平和。这与他认知中人类对牲畜的驱役或畏惧截然不同。
在他的世界里,一切都可以用逻辑和力量来解决。如果一只动物不听话,那就驯服它;如果一个问题太复杂,那就分解它。但苏晓棠的方式完全不同——她不是在驯服,而是在沟通;不是在征服,而是在理解。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,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。
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——她似乎真的在与它们。这个念头如此荒谬,却又如此真实地呈现在他眼前。他想起之前观察到的种种:她与墨痕之间那种超越寻常的默契,她能让焦躁的耕牛平静下来,甚至能让林家的头鹅乖乖听话。这一切,似乎都不能用简单的熟悉动物习性来解释。
墨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,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,但很快又趴了回去,尾巴轻轻摆动,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。这种被一只狗的感觉,让陆承泽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陆承泽看着苏晓棠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。那只大白鹅跟在她脚边,完全变成了温顺的家禽,还不时用头蹭蹭她的裤腿,像是在撒娇。
回去吧,她对鹅说,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,你的小主人们还在等你呢。记住,别再吓唬他们了。
令人惊讶的是,那鹅仿佛真的听懂了似的,摇了摇尾巴,发出几声轻柔的声,然后摇摇摆摆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,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她,像是在道别。
苏晓棠转身时,目光无意中扫过陆承泽藏身的老槐树。她的眼神在他所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,那双清澈的眼睛似乎能穿透浓密的树叶。但很快,她就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,带着墨痕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河湾处。
陆承泽从树后走出来,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出神。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,她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。他走到刚才她蹲着的地方,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。那里还散落着几片野菜叶,是刚才那只鹅没有吃完的。他蹲下身,捡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,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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