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便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。
阿烬的伤势渐渐好转,可以下地走动了。但他走到哪儿,苏瑶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。他去院子里晒太阳,她便坐在廊下,继续捣那些仿佛永远捣不完的药材,偶尔抬头看看他。他去溪边想洗把脸(被陈伯严令禁止伤口沾水),她也默默拎着木桶跟在后面,等他洗完,递上干净的布巾。
她话依旧很少,但那双眼睛,却仿佛会说话。阿烬能读懂那里面的关切、不安,还有与他如出一辙的、对过往的茫然和对彼此的探寻。有时候,他练练陈伯教的、活动筋骨的五禽戏(动作笨拙,远不如梦中那些招式流畅),她会停下手中的活计,静静看着,眼神有些恍惚,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影子。
镇上的人渐渐习惯了这对“奇怪”又“般配”的年轻人。他们出双入对,形影不离,一个沉默坚毅,一个静美出尘,走在青石板路上,总能吸引无数善意或好奇的目光。起初的敬畏疏远,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,也化作了淳朴的接纳与喜爱。毕竟,阿烬是大家看着“长大”(醒来)的,苏瑶虽然话少,但手脚勤快,心地善良,帮过不少忙。
这日傍晚,夕阳给青牛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。阿烬伤口愈合得不错,在苏瑶的陪同下(她坚持),慢慢踱到镇口的古槐树下散步。不少结束一天劳作的乡亲也在那里纳凉闲聊。
看到他们,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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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大叔嗓门最大,率先开口:“阿烬,苏姑娘,出来透气啊?阿烬你这身子骨,恢复得挺快嘛!多亏了苏姑娘日夜照料吧?”说着,还冲阿烬挤眉弄眼。
旁边纳鞋底的李婶也笑眯眯地接话:“可不是嘛!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就没见过这么尽心尽力的姑娘!阿烬,你可是捡到宝咯!”
阿烬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:“多亏陈伯和大家照顾……”
苏瑶则微微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脸颊在夕阳下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就在这时,最爱做媒、心直口快的孙婆婆,被几个妇人推搡着,笑嘻嘻地走到近前,上下打量着苏瑶,又看看阿烬,越看越满意,一拍大腿:
“哎呀!我说阿烬,苏姑娘,我看你们俩啊,真是越看越登对!男娃子实诚有担当,女娃娃俊俏又贤惠!这天天在一块儿,互相照应着,感情也好……不如啊,就让婆婆我给你们说个媒,选个好日子,把这亲事成了!大家伙儿一起热闹热闹,给你们办个像模像样的婚礼!你们说好不好啊?”
此言一出,古槐树下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附和声。
“好啊!孙婆婆这主意好!”
“就是!阿烬也该成家了!苏姑娘这样的好姑娘,可得抓紧!”
“办!必须办!咱们青牛镇好久没办喜事了!”
“阿烬哥要娶新娘子咯!哦哦!有席吃咯!有糖吃咯!”不知哪个顽皮的孩子率先喊了出来,引得更多孩童雀跃欢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