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烬看着眼前这一幕,眼眶瞬间红了。这些手无寸铁、最多只有一把子力气的乡亲,面对凶神恶煞、武装到牙齿的强盗,竟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们前面!这份情义,比山还重!他体内那沉寂的力量在愤怒与愧疚中疯狂躁动,却如同被铁链锁住,丝毫提不起来。他只能死死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鲜血渗出。
苏瑶紧紧抓住云烬的手臂,脸色苍白,眼中充满惊惧,但看着挡在前面的一个个背影,更多的却是感动与不忍。“云大哥……”她声音颤抖。
“杀!”强盗们已经冲近,刀光闪烁,眼看就要砍向最前面的赵大叔等人!
“住手!!!”
千钧一发之际,云烬猛地推开苏瑶,用尽全身力气,踉跄着冲到人墙最前面,张开双臂,挡在了赵大叔身前,直面那劈来的雪亮马刀!他眼中没有畏惧,只有决绝。就算没有力量,就算死,他也不能让这些乡亲因他而死!
那挥刀的强盗被云烬这突如其来的、视死如归的气势惊得动作一滞。
“阿烬!” “云大哥!” 身后传来乡亲和苏瑶的惊呼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几个原本躲在人群后的半大少年,不知何时悄悄摸到了强盗马队侧翼,猛地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、装满石灰和辣椒粉的布包奋力掷向马匹的眼睛和强盗的面门!
“噗——!”“咳咳!我的眼睛!”“畜生!惊马了!”
石灰辣椒粉弥漫开来,好几匹马受惊,嘶鸣着人立而起,将背上的强盗甩落,场面顿时一片混乱。赵大叔趁机一扁担狠狠砸在一个落马强盗的背上,其他乡亲也呐喊着,用手头简陋的“武器”朝着倒地的强盗没头没脑地打去。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,却也打得他们狼狈不堪。
独眼彪没想到这些泥腿子竟敢反抗,还用了这等下作手段,惊怒交加,挥刀砍翻两个冲到近前的村民(幸好未中要害),独眼死死盯着被众人牢牢护在后面的苏瑶,又看看拼死挡在前面的云烬,心知今日事不可为。这群村民拼起命来不好收拾,若折损太多兄弟,得不偿失。反正这小镇跑不了,那美人儿……迟早是他的!
“妈的!一群不知死活的贱民!”独眼彪狠狠啐了一口,独眼中凶光闪烁,“今天算你们走运!老子记住你们了!还有你小子——”他用刀尖指向云烬,又贪婪地看了一眼苏瑶,“和你的小娘子!洗干净脖子等着!老子迟早回来,踏平你这破镇子,抢走你的女人!我们走!”
说罢,他勒住有些受惊的战马,带着灰头土脸、骂骂咧咧的手下,调转马头,朝着镇外疾驰而去,扬起一路烟尘。
强盗退去,晒谷场上死寂片刻,随即响起劫后余生的痛哭、怒骂和伤者的呻吟。赵大叔手臂被刀划了一道口子,血流如注。王大娘额头磕破了,李婶的板凳断了……所幸无人丧命,但恐惧与愤怒的阴影,已深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陈伯急忙带人救治伤员,气氛凝重而悲愤。
云烬站在原地,看着受伤的乡亲,看着被破坏的喜宴,看着一片狼藉的晒谷场,双拳紧握,骨节发白,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。苏瑶走到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,眼中含泪,满是担忧与自责。
“都是我们……连累了大家……”云烬的声音沙哑低沉,充满了痛苦。
陈伯包扎好赵大叔的伤口,走了过来,拍了拍云烬的肩膀,叹了口气:“孩子,别这么说。那伙强盗作恶多端,就算没有你们,他们也迟早会来祸害咱们镇子。今天大家能齐心协力打退他们,是咱们青牛镇的骨气!”
“陈伯说得对!”赵大叔忍着痛,咬牙道,“阿烬,苏姑娘,你们别往心里去!咱们镇子的人,不是孬种!”
乡亲们也纷纷围拢过来,虽然惊魂未定,脸上带着伤,眼中却并无怨怼,反而多是关切。
“阿烬,你们没事吧?”
“苏姑娘,吓着了吧?”
“那杀千刀的独眼彪,不会善罢甘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