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祠堂的牛油长明灯燃得烈烈作响,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火光里泛着冷硬的光,终年不散的檀香在声乐中满是窒息感。
两根黝黑刑柱牢牢钉在祠堂西侧,张锐铂与陈曦一左一右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麻绳深深勒进皮肉,勒出一道道青紫交错的血痕。
张锐铂一身华贵锦袍被扯得稀烂,发髻散乱,脸上沾着血污与尘土,往日指挥使府的公子威风荡然无存,只剩一双眼死死瞪着前方张锐轩,眼底翻涌着不甘、怨毒与藏不住的恐惧。
身侧的陈曦早已没了半分生气,沾了污渍的石榴红衣裙垂落着,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去了所有情绪,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木偶,连周遭沉重的呼吸声都没能让她掀动一下眼皮。
香案旁,张季龄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。不过一夜光景,像是硬生生被抽走了几十年阳寿,两鬓乌发尽数白透,往日不怒自威的官威半点不剩,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卑微。
张季龄颤巍巍转过身,对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张锐轩佝偻着身子,腰杆几乎弯到了尘埃里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,带着压不住的哭腔哀求:“轩哥儿,算三叔求你了……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你铂哥哥他一时糊涂,猪油蒙了心才做下错事,可三叔就这么一个儿子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张季龄便要踉跄着上前,却被守在一旁的金岩伸手稳稳拦住。
金岩一身劲装,手按腰刀刀柄面无表情,身后数十名披甲家丁肃立在祠堂两侧,刀光映着烛火,将整个祠堂守得密不透风。
张锐轩没立刻应声,只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里早已凉透的白瓷茶盏,直到张季龄急得呼吸都乱了,才缓缓抬眼。
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,只是那笑意半分没达眼底,只剩刺骨的冷:“误会?三叔这话,是当着张氏列祖列宗的牌位,跟我说的?”
张锐轩缓缓起身,玄色衣袍扫过冰冷的青石地面,一步步走到刑柱前,路过张锐铂身边时停下脚步,垂眸看着眼前满脸狰狞的堂兄,语气轻慢却字字如刀:“铂大哥哥以嫂子为饵构陷我与嫂子通奸不成,要将我乱刀砍死伪造现场夺世子之位,也是误会?
当场说的话,本世子亲耳听到的,也能有假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