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给出保证“放心,我不会对小阿离做出任何不利之事。”
“只是想……多活一段时间,安安稳稳地享受一下这难得的退休生活。”
“这副血族躯壳,我才刚融合没多久,可经不起太多风雨。”
凌风沉默片刻,指尖的狐火倏然熄灭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若你日后对阿离有半分不利,我必让你……连这缕残魂都不剩。”
赛琉斯:啧啧啧!小阿离!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眼光?一个比一个别具一格。
“那么,交易成立。”
赛琉斯不再绕圈子,重新靠回椅背,眼神中染上追忆的色彩。
“你之所以找不到她的相关信息,原因很简单——因为她原本,就极其平凡。”
“平凡到……丢进人海里,瞬间便会消失不见,引不起任何波澜的那种存在。”
凌风眉头微蹙,下意识反驳:“不可能。”
“以她的修炼天赋,以她如今的心性眼界,绝不可能源于平凡。”
“所以说,你并不真正了解她。”
赛琉斯轻轻摇头,声音带着岁月的沉淀。
“小阿离,是我多年前一次云游时,偶然遇到的一个小女孩。”
“那时,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有些……恩,特别!明明身陷泥沼,衣衫褴褛,食不果腹,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”
“有着与周遭绝望格格不入的倔强。我觉得有趣,便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。”
他的叙述将人拉回了久远的过去。
“她父母双亡,寄宿在亲戚家里。”
“表面上,有一个看似知书达理的堂兄,和一个被外人交口称赞的好舅舅。”
凌风袖中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,但他没有打断。
赛琉斯继续道,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“这当然不足以磨砺出她后来那般坚韧乃至冷酷的心性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深夜时分,那位好舅舅会潜入她的房间,行禽兽不如的亵渎之事呢?”
“如果那位知书达理的堂兄,看她的眼神也始终带着龌龊不堪的觊觎呢?”
“而她,为了庇护更加年幼、同样寄人篱下的弟弟妹妹,不得不一次次隐忍,继续住在那个人间地狱里。”
他看着凌风周身骤然变得危险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气息,并未停顿,继续投下更残酷的真相:
“而这,仅仅是她那段黑暗岁月中,最不起眼的一部分经历罢了。”
“我当时心生恻隐,现身问过她,是否愿意随我离开。”
“她拒绝了,眼神坚定,说要守护着弟弟妹妹长大成人。”
“我无法强求,便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缕仙元,护她性命无虞,随后继续我的游历。”
“时隔十年,我回清源山的途中,再次遇到了她。”风沐云的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那时的她,蜷缩在破庙的角落,那双曾经清明的眼睛,已经一片死寂。”
小主,
“里面没有怨,没有恨甚至没有生气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麻木。”
“她全身上下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,脸上也无一块好地。”
“我心中诧异,好奇她这十年究竟经历了什么,便将已是奄奄一息的她带回了洞府。”
“待她伤势稍缓,我再次问她,是否愿意拜入我门下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:“她当时,只问了我一句话。”
凌风银瞳紧锁着他:“什么话?”
赛琉斯缓缓复述,模仿着当年那少女沙哑而空洞的语调。
“她问我:修道者杀人,当以何为?”
“我回答她,弱肉强食,天道如此。”
“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,方能主宰自身命运,予夺生死。”
“她听完,没有任何犹豫,当即跪下,向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。”
赛琉斯闭上眼,轻叹一声“自那之后,我倾力为她修复受损的经脉”
“治愈她满身的伤痕。伤势痊愈后,她脸上就总是挂着你们如今所熟悉的那种……”
“漫不经心、玩世不恭的笑容,性格也变得极为跳脱张扬。”
他睁开眼,看向凌风,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:“但我很清楚……”
“在这之前,她原本是个极其内向,甚至可说是怕生的孩子——”
“就是那种,与陌生人说句话都会脸红,眼神躲闪,声音细若蚊蚋的样子。”
“很有趣,对吧?”赛琉斯的语气听不出是嘲弄还是悲哀。
“所以,我很好奇,那十年,究竟发生了什么,能将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底。”
“在她入睡之后,我一次次动用术法,潜入她的梦境……”
赛琉斯的声音变得格外沉重。
“看到的,却并非具体的景象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窒息的……绝望。”
“她被至亲亵渎背叛,后来似乎遇到了所谓的救赎,却再次被那救赎无情抛弃。”
“就在她彻底陷入绝望深渊时,她认识了一个名叫‘幽梦’的女孩。”
“那女孩对她极好,嘘寒问暖,让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“她也掏心掏肺地对待对方。然而,终究是抵不过利益的诱惑……”
“她因颜色生得极好,最终被那个叫幽梦的女孩,精心设局,将她送进了一处权贵府邸,差点成为了任人玩弄的……禁脔。”
“可笑的是,那权贵对她竟也算有几分兴趣,或许是贪图她的完整,想要慢慢征服”
“对她显得格外用心。就在小阿离几乎要被这虚假的温情麻痹,准备再次尝试托付身心时……”
赛琉斯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她人生中,真正的至暗时刻,才刚刚到来。”
“有人,偶然发现了我在她身上留下的那缕护体仙元。”
“你知道的仙元对某些低阶修士而言,是无上至宝。他们想要强行摄取。”
“于是,她再次被当时她所信任的人,以更高的价码,亲手送往了另一处……更为隐秘,也更为恐怖的地方。”
“那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山洞。她在那里,被囚禁了……整整五年。”
“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妹妹,被那个修士活生生炼成了人丹逼她吃下。”
赛琉斯一字一句,如同最冰冷的刀,切割着空气,也切割着听者的神经。
“那五年里,她日复一日,被抽血,被刨开丹田,被敲骨吸髓……”
“只因为那些施暴者,妄图用这种最残酷、最直接的方式,将她体内那缕属于我的仙元,硬生生地……抽取出来。”
凌风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妖力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萦绕,让房间的温度骤降。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所以……她就那样,反反复复……承受着永无止境的……凌迟?”
赛琉斯迎着他那双仿佛要冻结一切的银瞳,沉重地、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无麻无药,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次切割与抽取,然后……”
“依靠那缕仙元的本能,修复身体,等待下一次更为残酷的折磨。”
“但这,”
他红瞳深处翻涌着更为深沉的黑暗,预告着更令人发指的过往。
“还仅仅只是……开始。”
塞琉斯的叙述,将那片名为绝望的沼泽,搅动得更加污浊腥臭。
“就在她以为,那暗无天日、周而复始的折磨便是她余生的全部时,”
他的声音低沉,忽然多了些许一种命运的嘲弄“她生命中的‘光’,出现了。”
“那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不知何故,也被抓来了那个山洞。”
“她与那书生,在山洞里,相伴了数月。”
“那男子亲眼目睹她一次次被拖出去折磨得体无完肤,又一次次在恢复得完好如初。”
“或许是因为不忍,或许是出于某种同情,亦或是别的……”
“他每天都会跟她说外面的世界,山川如何壮丽,市井如何繁华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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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她被折磨时,甚至会出言阻止,哪怕换来的是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