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画案前,伸出手指,轻轻拂过宣纸的表面。
温藏舟亲自上前,为他研墨。
整个院子,安静得只剩下墨块在砚台上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年轻的身影上。
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。
终于,墨研好了。
江深拿起一支最大的羊毫笔,饱蘸墨汁。
他没有立刻下笔,而是闭上了眼睛,静立了足足一分钟。
那一刻,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个随和的邻家大男孩,那么现在,他就是一尊即将开天辟地的神只。
一股无形的、磅礴的气势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。
然后,他动了。
手腕翻飞,笔走龙蛇!
没有草稿,没有构思。
浓墨、淡墨、焦墨、清水……在他笔下,仿佛拥有了生命。
时而大笔挥洒,如狂风骤雨,气吞山河。
时而细笔勾勒,如春蚕吐丝,细致入微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美感,让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这哪里是在画画?
这分明是在演化一方天地!
半个小时。
仅仅半个小时后。
江深收笔,将笔轻轻搁在笔洗上。
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画一眼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画好了。”
所有人都如梦初醒,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张巨大的宣纸。
然后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尤其是以罗伯特为首的外国画家们,先是错愕,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。
“哈!这是什么?这就是你们华夏的画?”
“一片乱七八糟的墨点子,还有大片的空白!”
“这是白卷!他交了一张白卷!我的上帝,这真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!”
只见那巨大的画卷上,大部分都是留白。
只有寥寥数笔,在画卷的下半部分,勾勒出几座山的轮廓,山间似乎有云雾缭绕。
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
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简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