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妹也愣住了,疑惑地看向赵砚:“公爹,这……这是谁的牙齿?怎……怎会放在盒子里?”
吴月英胆子大些,却也蹙眉猜测道:“莫不是……从……从……”她没敢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,怕是怀疑是从死人嘴里弄来的“老货”。民间倒是有传说,用逝者(尤其是高寿者)的牙齿磨粉入药,可治牙疾,但那毕竟晦气。
花花和小草闻言,小脸一白,下意识地往周大妹身后缩了缩。
赵砚见她们误会,不由失笑:“想哪儿去了?这哪是死人的牙齿?这是我特意托了门路,在州府寻巧匠,用上等树脂为料,为您量身定做的一副义齿,也就是假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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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人的东西晦气,我岂能让您用那等物事?您放一百个心,这假牙,从原料到制作,都是干干净净,专为您一人做的。”
“不是死人牙啊?”周老太这才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重新拿起那副假牙,凑到油灯下仔细端详。只见这副假牙,洁白整齐,形态逼真,上颚部分还嵌着一副小巧精致的金属支架(钢托),用来固定和贴合牙床。“还真是……跟真牙不太一样,摸着也硬实,这……这能戴?”
“这叫钢托,是为了戴得更稳固。”赵砚解释道,“人的牙床形状各异,这假牙需得贴合您的牙床,戴着才舒服,吃东西才得劲。所以我前些日子,用特制的泥膏(藻酸盐)取了您的牙模,送到州府,请老师傅比照着做的。您这副,是其中最贴合的一副。”
他解释得尽量浅显。实际上,制作一副合适的假牙工序繁杂,需取模、倒模、调整、试戴等多道手续,还需借助一些这个时代难以想象的精细工具。他能做到的,也就是利用系统商城的便利,寻了最接近的型号,又用工具微调,尽量使其贴合。这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大康,尤其是偏远乡野,已是堪称“神技”了。
“天爷!这……这也太精巧了!跟真的一模一样!”周大妹惊叹道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副假牙,又崇拜地看向公爹。
吴月英也咂舌不已:“赵叔真是有心了!为了周奶奶这口牙,怕是没少费心思,也没少花钱吧?周奶奶,您真是有福气,摊上这么孝顺的干儿子!”
周老太笑得合不拢嘴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:“我这老婆子,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还能享这福……三儿啊,干娘没白疼你!”
“来,干娘,我教您怎么戴。”赵砚接过假牙,先是仔细用温水冲洗了一遍,然后扶着周老太,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,又教她如何用舌尖辅助固定,如何适应异物感,以及日后如何清洗、保养。
当假牙稳妥地戴入口中,周老太下意识地上下牙轻轻一碰。
“咯咯!”
一声清脆的、久违的牙齿碰撞声响起。
周老太整个人都愣住了,随即,浑浊的眼睛里迅速涌上一层水光。她不敢置信地又轻轻磕了磕。
“咯咯……咯咯咯……”
清晰而熟悉的磕碰声再次响起。这声音,对她而言,已是阔别了十几年!
“哎哟!哎哟!”周老太激动得嘴唇哆嗦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,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下,“响了……响了!老婆子我又能听到自个儿牙磕碰的声儿了!”
“干奶奶,戴上这假牙,您看着都精神多了!年轻了十岁不止!”周大妹由衷地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