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直言道:“陛下,臣以为此策高明!秦法严明,层层奏报固然有序,然天灾骤临,缓不济急。洪武皇帝敢以此权委于地方,非为纵容,实为活民!其言违逆本性,可见其知放权之险,仍以百姓性命为先。此等决断,臣……佩服。”
嬴政目光锐利:“他既敢行此策,想必对吏治之掌控,对官员之监察,已至严苛境地。否则,便是自掘坟墓。”
这时,天幕又言及“天下无贫”、“寻访贫苦”、“设药局养济院”等事。
嬴政眉头紧锁,看向众臣:“锄强扶弱?寻访贫苦予以衣食房舍?甚至……欲使天下无贫?”
“治国,当富国强兵,奖耕战,明赏罚。老弱贫苦,乃天道之常。朝廷之力,当用于开疆拓土,修筑工事,确立法度。耗费国帑于养赡鳏寡,岂非本末倒置?”
李斯谨慎道:“陛下,洪武此念,近乎迂阔。然其源于早年贫贱,感同身受,故有此愿。或可收揽底层民心。然正如天幕所言,物力有限,此愿终难实现,或仅为示仁之举。”
蒙毅却有不同的看法:“陛下,臣细思其言天下如同一家,百姓皆为一体。或许其意并非徒耗国帑,而是将安顿百姓视为稳固根基之必需。养济院等设,虽耗钱财,或可换得京畿重地之安靖,减少盗匪,亦是另一种强兵。”
嬴政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朕生于邯郸,长于咸阳,十三岁继位,眼中是宗庙、社稷、天下版图。饥寒困苦,朕知,然乃黔首之常,亦为奋勉之因。朱元璋他走过那条路,所以他信那些眼泪,恨那些苦难,甚至妄想以一己之力,将其从世上抹去。”
“他是从底下爬上来的皇帝,心还留在民间。朕是生就在顶端的君王,眼望着六合八荒。路径不同,看到的风景,在乎的东西,自然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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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赈灾之策,果决务实,可思其效。其养贫之念……心或许真,然过于理想。为君者,当持衡。赏罚、强弱、恩威,皆需平衡。过柔则民易骄,过恤则国易疲。秦以法立国,以功授爵,强者得其位,弱者尽其力,此乃朕之道。”
“朱元璋,是个忘不了出身的皇帝。这一点,朕不如他真切。但治国,不能只靠恻隐之心。”
汉初。
刘邦听到朱元璋的所作所为,惊呼道:“好家伙!这姓朱的皇帝,胆子够肥!这不是把刀把子递到地方官手里了吗?他就不怕底下人借机邀买人心,给他来个窝里反?”
萧何沉吟道:“陛下,此策……看似冒险,实则透着急智与无奈。天灾骤至,若等朝廷文书往返,灾民早已易子而食,或啸聚为盗。准其先赈,是以一时之权,换地方之安。”
“然,必辅以事后严核、律法森然,且皇帝对全局须有绝对掌控,方可行此险棋。观其能为此,其对官僚之驾驭,恐非常法可度。”
陈平也跟着说道:“萧相所言极是。此举虽险,却最能收买底层民心。灾民得活,谁不感念朝廷?纵然有个别官吏借此沽名,事后再行惩处,亦无损大局。这位洪武皇帝,深谙予民实惠,胜于万言之理,且敢行人所不敢行,确是厉害角色。”
樊哙大嗓门嚷嚷道:“管他厉害不厉害,能让老百姓先吃上饭就是好皇帝!咱们当年打仗,不也最恨上头瞎指挥,耽误事吗?”
刘邦嘿嘿一笑,指着樊哙:“你这杀狗的,话糙理不糙!”
随后,神色认真道:“这朱皇帝,跟咱老刘一样,都是泥腿子爬上来的。他知道饿肚子是啥滋味,知道等人救命是啥心情。就冲他敢下这令,咱就觉得……对脾气!”
随后,刘邦思考道:“还想让天下没有穷人?这心思是不是太大、太傻了点?”
他看向萧何等人,道:“咱当年在沛县,见过多少饿死的、病死的?能顾得上自己就不错了。他当上皇帝了,还想把天下穷人都养起来?”
萧何缓缓摇头,神色复杂:“陛下,此愿近乎……空想。纵然倾尽府库,亦难填天下穷蹙之壑。然其下诏寻访、设院收养,至少京畿重地、通都大邑之鳏寡孤独,或可得一喘息。能发此宏愿,并着力推行,其心……或确与寻常只知驭民之君不同。”
陈平冷笑一声:“或为邀名,或为维稳。流民乞丐聚集,易生事端,有碍观瞻。设院集中收养,既显仁德,又便于管理,一举两得。至于天下无贫……听听也就罢了。”
张良语气沉静:“陛下,观其言朕昔在民间……心常恻然,此非全然作伪。其早年经历,刻骨铭心,故有此愿。虽力不能逮,然有此心,且肯付诸行动,已属难得。为政者,心怀万民疾苦,总比视民如草芥要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