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客房内,时间仿佛被胶水黏住,流淌得缓慢而沉重。林枫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毫无特色的嵌入式灯带,耳中却如同绷紧的琴弦,捕捉着门外走廊上守卫每一次规律的脚步换位,以及通风管道深处偶尔传来的、几不可闻的气流嘶鸣。
安德烈的威胁犹在耳畔,那七分钟的死亡倒计时和瑞士的雪山坟墓,像冰冷的浮雕印刻在他的脑海。他不能完全相信这条毒蛇,他必须有自己的后手。
传递信息。必须在不引起安德烈和伊莲娜怀疑的前提下,将关键情报送出去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部毫无信号的“林慕白”手机上。硬件破坏?风险太大,且无法确保信息能准确送达。利用送餐人员?安德烈亲自送餐后,再无他人进来,此路不通。
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——吧台上那个伊莲娜留下的、喝了一半的酒杯。
一个极其大胆,近乎荒谬的念头闪过。
他起身,走到吧台边。酒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琥珀色的酒液浸泡着将融未融的冰块,杯沿上,依稀残留着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唇印。
还有……旁边梳妆台上,那把看起来价格不菲的、象牙白手柄的梳子上,缠绕着几根细长的、白金色的发丝。
伊莲娜·莫罗的头发。
林枫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极其小心地,用指尖捏起那几根发丝。它们极其纤细,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,仿佛有生命般。
他迅速从相机包的夹层暗格里,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金属管,这是他常用来存放特殊备用胶卷的容器。他小心地将这几根发丝缠绕起来,塞进金属管,拧紧盖子。
然后,他拿起那部“林慕白”的手机。他并没有尝试开机,而是指甲用力抠进手机SIM卡槽旁极其细微的缝隙——这里有一个非标准的、极其隐蔽的扩展插槽,是他之前改装时预留的,本用于连接特殊的外置传感器。
他用指尖感受着那微小的接口,然后将那枚装有发丝的微型金属管,小心翼翼地、以一种特定角度卡了进去!从外部看,几乎天衣无缝,只会让人觉得是手机外壳本身的一处微小瑕疵或磨损。
信息本身无法用物理方式传递,但这几根属于伊莲娜·莫罗的头发,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据和线索!宋茜或者沈墨浓如果能拿到这部手机,凭借她们的能量,足以从中提取DNA进行比对,彻底坐实伊莲娜的身份和她与这座半岛囚笼的关联!
但这还不够。他需要让手机有机会被送出去。
机会在哪里?
安德烈提到的“协助准备设备和护照”……这就是机会!
他需要创造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,让这部“坏掉”的、毫无信号的手机被“淘汰”并送出这个基地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边,再次按下了呼叫铃。
这一次,来的不是安德烈,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制服、面无表情的男性佣人,眼神空洞,如同人形机器。“先生,有什么需要?”
“手机坏了,完全没信号。”林枫将手机递过去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烦躁和无奈,“我跟莫罗女士还有行程细节要沟通,这破玩意根本用不了。你们这里有没有备用电话或者卫星电话能借我用一下?”
佣人接过手机,看都没看,只是生硬地回答:“我会将您的要求转告波波夫先生。通讯设备需要他批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