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,都滚出去。”
众人不敢多话,退了出去。
帐里只剩合不勒和俺巴孩。
合不勒坐回去,半天没说话。
俺巴孩低声:“父汗,先把盐配给战兵。妇孺先少吃。”
合不勒点头:“传令,今天开始,盐减半。茶只给千户以上头领。铁匠营收回各部旧铁,先打箭头和矛尖。”
俺巴孩没动。
合不勒看他:“还有话?”
俺巴孩咬牙:“这么做,会乱。”
合不勒冷笑一声:“不做就不乱了?宋人要我们死。我们只能撑。”
五天后,营地开始出问题。
先出问题的是羊群。
没有盐,羊吃草没力,掉膘很快。
很多母羊趴在地上不动,第二天就死。
牧民把死羊拖去剥皮。剥到一半,发现羊肚里全是草团。
然后是战马。
战马长期啃干草,又没盐块,跑几里就喘。马腿发软。
骑兵训练停了三成。
再过几天,人也开始出问题。
很多年轻战士说肚子胀,吃肉不消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有人嘴里长疮,牙龈出血。
巫医给草药,没用。
有人偷偷跑去河边挖盐土。挖出来的盐土苦,吃了拉肚子。
营地里埋怨声越来越多。
夜里,合不勒又开了一次部酋会。
这次来的部酋比上次少了两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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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说病了,一个说去放牧。
其实谁都知道,他们是在观望。
合不勒开门见山:“宋人封锁,不会一直封。冬天过去,他们自己也要开市。我们先撑过这个月。”
左侧一个老酋长抬头:“可汗,我的人撑不过一个月。我们部只有三十袋盐,已经见底。再拖,先死的是孩子。”
另一个酋长接话:“我们去向宋人认错。送马,送皮,送女人,送人质。先把盐换回来。”
帐里有人点头。
也有人立刻反对:“认错?你去给宋人下跪?”
那酋长拍桌:“下跪能活。硬撑会死。你选哪个?”
两边立刻吵起来。
有人拔刀半寸。
俺巴孩站起来,按住刀:“都坐下。”
他看向合不勒:“父汗,先定方向。打还是谈。”
合不勒盯着火盆,沉了很久。
“谈,可以谈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去谈,宋人只会要我们的命。”
那老酋长摇头:“不谈也会要命。”
合不勒抬眼:“那就先打出一条路。只要抢到一次大粮,我们就能撑住。”
有人问:“抢哪里?古北口那边有京观。”
合不勒没回答,转头看地图。
地图是抢来的旧皮图,上面很多地名已经改了。
他指向东南边:“先不碰古北口。去小榷场,去小寨子。抢了就走,不恋战。”
俺巴孩皱眉:“宋人会追。”
合不勒道:“那就分兵。十队小骑,不走大路。”
几位酋长互相看了看。
这个法子不是好法子,但眼下没有别的路。
会散了。
第二天,分兵还没出发,坏消息又来了。
一个铁匠跪在帐外,大声喊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