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几个头领已经开始低声议论。
卢掌事开口:“先验货。”
阿勒图下马,走到车前,掰下一块盐砖,舔了一口。
是盐,味道正。
他又打开一箱,里面是茶砖。
再开一箱,是铁锅。
阿勒图回头看卢掌事:“你想要什么?”
卢掌事淡淡道:“两件事。第一,断合不勒北路。第二,打他后营。打完以后,首级和旗号送到云州边市。”
阿勒图眯起眼:“宋人想借刀。”
卢掌事点头:“你也想吃肉。大家都明白,就不必绕。”
阿勒图笑了一声:“你给多少?”
卢掌事伸出三根手指:“先给三成。事成再给七成。三成是盐三百车,茶一百车,铁锅五百口。七成按你送来的战果算。”
阿勒图问:“怎么算?”
卢掌事道:“每一百颗敌首,换盐十车。合不勒直系头领,一人再加茶十车。若拿到合不勒首级,额外给盐一百车,铁锅一千口。”
这话一出,塔塔尔那边全都安静了。
盐一百车,对草原部族就是命。
阿勒图看着卢掌事:“你们宋人,不怕我拿了货不办事?”
卢掌事从袖里取出一纸文书,递过去。
“这是互市文书。你看清楚。你若不办,下一次边市不卖你一粒盐。你若办成,云州给你开专市三年。”
阿勒图不识汉字,把文书递给身边懂字的回鹘人。
回鹘人读完,点头:“写得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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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勒图又问:“你们还答应什么名分?”
卢掌事看着他:“名分不是口头给的。你把事情做完,云州经略司会上报汴梁。朝廷可给你‘草原都巡检使’的敕书。你拿着敕书,可以压小部。”
阿勒图盯着他:“只是巡检使?”
卢掌事笑了笑:“你先拿到手,再谈下一步。”
阿勒图沉默片刻,抬手:“先交定金。”
卢掌事摆手,二十辆车缓缓往前。
阿勒图示意手下接车。
交接完,阿勒图拔刀,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,血滴在地上。
“草原规矩,见血为誓。你来不来?”
卢掌事看了一眼,抬手也在掌心划了一道浅口,把血抹在文书角上。
“今天起,生意算成。”
当夜,塔塔尔大营。
阿勒图召集各部头领开会。
“宋人给了盐。不是施舍,是买刀。”
一个年轻头领不满:“我们替宋人打仗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阿勒图冷声:“你不替宋人打,也要替自己打。合不勒现在没盐没铁。我们不动手,等他缓过来,先吃的是谁?”
另一个老头领点头:“合不勒以前抢过我们冬营。该还了。”
阿勒图展开一张粗图:“他主力向西南走,后营在东线。我们分两路。一路打后营,抢羊和车。一路卡北线渡口,不让他回头。”
有人问:“宋人会不会在后面捅我们?”
阿勒图道:“宋人现在要我们出刀。没必要先捅。等我们拿到敕书,再算以后。”
众头领点头。
阿勒图最后下令:“明天出兵。先打后营。”
两天后,蒙古迁营队列。
合不勒主力走在前,妇孺和辎重在中段,掉队的人在后。
俺巴孩正在检查马队,忽然听见后方号角乱了。
一个亲兵冲来:“后营遭袭!是塔塔尔!”
俺巴孩脸色变了:“多少人?”
“不清楚,至少两千骑。”
俺巴孩立刻下令:“第三队回援!其余继续护主帐!”
合不勒听到消息,骑马赶来。
“谁袭营?”
“塔塔尔。”俺巴孩咬牙,“他们从北边切进来,先烧车,再抢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