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口北坡,一座旧烽火台。
台上只有二十名宋军边卒。
台正站着一个老校尉,姓高,原来在西夏边军当过哨官,归宋后留用。
风雪里点烽火不容易。
高校尉让人把狼粪和松脂先压实,再把猛火油浇在最上面。
一个年轻兵抖着手点火,点了三次才着。
高烟冲起来,往南飘。
高校尉盯着烟柱:“再点第二柱,按甲号。”
“是。”
第二柱升起后,东面远处也跟着起了烟。
再过一刻,南面山脊又起一柱。
烽火连成线,消息开始往云州传。
高校尉吐了口气:“报出去了。”
年轻兵问:“校尉,蒙古人会不会来拔台?”
高校尉把刀横在膝上:“会。来了就守。守到最后一个。”
云州都督府,傍晚。
吴玠正在看边图,门外脚步声急。
值守参军进门就报:“北山甲号、乙号、丙号烽火连发。黑石滩方向。”
吴玠抬头:“几柱?”
“先二后四,最后补一柱。按旧码,是敌主力压境。”
吴玠把笔放下:“岳云的报呢?”
“半个时辰前到。内容一致。”
吴玠点点头:“好,两个口都对上了。”
他转头看副将赵哲:“发令。”
“请都督示下。”
“第一,北外线拒马全开,雪沟加深半尺。”
“第二,没良心炮和投石机全推到乙、丙两段,不许提前开火。”
“第三,城内粮仓开一处,今夜给全军加热汤,酒每人半碗,巡夜队加一碗。”
“第四,西门和北门各留一道‘活口’,只留给敌斥候看,实兵不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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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哲记完,抱拳:“是。”
吴玠又补一句:“把原西夏铁鹞子向导叫来,今夜带路,去收山口上那几个烽火台。人要活着回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戌时,云州北外线。
工兵在雪里挖沟,冻土很硬,铁镐砸得手麻。
一队换班兵把新到的棉甲发下去。
老兵王七接过棉甲,摸了摸里层,笑道:“京里这次没拖。”
旁边新兵问:“真能挡住这鬼天气?”
王七把棉甲套上:“先挡住风,再挡箭。你明天就知道。”
另一个兵把新弩弦换上,拉了一下,手感稳。
“这批弦不错,不像上月那批,拉两次就炸丝。”
百夫长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别闲聊,按号位站。都督令,今夜不许生大火,别让对面看清布置。”
“是。”
同一时刻,山口南侧。
合不勒主力终于过了第一道山口。
但代价很大。
后队又丢了三十多辆车,许多老弱跟不上,直接瘫在路边。
俺巴孩回报时,声音都哑了:“父汗,若再走一夜,后段会断。”
合不勒问:“前面到云州外线还有多远?”
“按现在速度,明日午后可见城。”
“宋军主力呢?”
“斥候说没见大队,只见零散火点。”
合不勒眯起眼:“没见,不等于没有。”
俺巴孩道:“那还走吗?”
合不勒看着黑下来的天:“走。今晚只歇半个时辰。把能骑的全提到前列。后段让头领自行管。明日必须碰到云州外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