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行会说官府税太重,发不出工钱,这股火自然就烧到了官府头上。
“我们要吃饭!”
“青天大老爷给条活路吧!”
人群里有人带头喊。
甚至有人开始往府衙大门扔烂菜叶。
知府大人吓得要把大门关上。
“开门。”
张浚命令道。
“可是大人,外面那些刁民……”
“我说开门!”
张浚瞪了他一眼。
大门缓缓打开。
张浚一身紫袍,独自一人走了出来。
外面喧闹的人群,稍微安静了一下。
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钦差。
“谁带头的?”
张浚问。
声音不大,但在这种场合下听得很清楚。
没人敢应声,只有一群人在下面起哄。
“行了,不用藏了。”
张浚扫视了一圈。
“是不是行会的人告诉你们,官府收税逼得他们没饭吃,所以你们也没饭吃?”
下面有人喊:
“难道不是吗?徐老板说了,交了税他就得关门!”
张浚笑了。
那是种很冷的笑。
“他关门?他在城外有三千亩桑园,家里仓库里堆着几万匹绸缎。”
“他就算关门十年也饿不死,你们呢?”
“你们三天不干活就得饿肚子。”
“他拿你们当枪使,你们还替他数钱?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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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,说到痛处了。
织工们确实最惨。
这时候,人群里钻出几个穿着短打、但一脸横肉的人,
显然是行会安插的打手。
“别听他忽悠!官官相护!他不把税免了,咱们就没活路!”
那一嗓子,又把火点起来了。
有人开始捡石头。
就在场面要失控的时候,
一队整齐的脚步声传来。
不是衙役,是穿着鸳鸯战袄的正规军。
那是驻在城外的厢军,被张浚调来了。
士兵们没有拔刀,只是列成两排人墙,把人群隔开。
那种肃杀的气氛,让打手们缩了回去。
张浚看着那些眼神迷茫、实则愤怒的织工。
他心里清楚,靠讲道理没用,得给饭吃。
这帮商人赌的,就是这个。
这时候,一个骑马的人飞奔而来,手里举着令牌。
“大人!到了!”
张浚眼睛一亮。
他转过身,对着人群大喊:
“都听好了!”
“从今天起,不管那些商铺开不开门!”
“城西的官仓广场,官府开设‘临时织造局’!”
“有多少生丝,官府收!有多少布,官府买!”
“工钱日结!比行会高两成!”
“现在就去!晚了没地儿!”
人群愣住了。
这种事以前没发生过。
官府不是只管收税吗,什么时候管做生意了?
“真的假的?官府有那闲钱?”
有人怀疑。
“骗你们干什么?”
骑马那人翻身下马,竟然是张浚的副手。
他拍了拍马背上的袋子。
哗啦一声,一袋子铜钱倒在地上,
还有那些印着大宋宝钞印记的新钞票。
“钱就在这儿!要不要?”
这下人群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