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有个事。”
旁边一个跟着来的户部官员小声说。
“产量上来了,可是这货往哪销?”
“以前都是靠那帮商人走私出去,或者卖给北边的部落。”
“现在商人被打了,渠道断了。”
“这么多丝绸,咱们自己人穿不完啊。”
张浚看向他,
眼神里带着一丝“你太年轻”的意味。
“谁说没人要?”
“你以为海运局的船是摆设?”
“以前那是官商勾结,利润都进了他们口袋。”
“现在。”
张浚拍了拍栏杆。
“所有的货,直接装船,由市舶司统一调配。”
“南边的三佛齐,甚至更远的(大食)阿拉伯人。”
“他们抢着要咱们的丝绸。”
“至于北边。”
张浚顿了一下。
“棉布全部扣下,加上那批丝绸的尾货。”
“运到徐州去换铁、换甲胄。”
“或者直接送到幽州,岳帅那边正愁没什么硬通货去腐蚀蒙古人呢。”
这不仅仅是换了销路。
这是赵桓一直在推行的“国家控制命脉”战略的落地。
那个官员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一直以为朝廷只会收税,没想到还能这么玩。
直接当最大的商人?
“可是大人,这样会不会与民争利?”
那个官员有点迂腐(书生气重)。
张浚冷笑一声。
“与民争利?谁是民?”
“下面这些干活的织工是民,种桑养蚕的农户是民。”
“还是那些开妓院、养打手、偷税漏税的豪商是民?”
“咱们现在,是替那些干活的人,把原本属于他们的钱,从那帮吸血鬼嘴里抠出来。”
“然后去养活那些在前线流血的士兵。”
“这叫天道,不叫争利。”
那官员不说话了。
他被张浚这套理论给震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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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听着有点离经叛道,
但看着下面那些汗流浃背却满脸笑容的织工,他觉得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。
第三天。
第一批官办丝绸出厂了。
虽然花色没有以前那些私家作坊精细,
但胜在结实、量大、标准统一。
这批货连仓库都没进,
直接被几十辆大车拉到了运河码头。
那里已经停满了挂着“皇家海运局”旗帜的内河驳船。
装船,起锚,顺流而下,直奔泉州。
韩世忠的水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听说这是今年最大的一批货,那些蕃商(外国商人)早就拿着真金白银守在泉州港口,生怕抢不到。
以前他们还要给那帮中间商送礼。
现在只要拿着市舶司的批条就能提货。
虽然价格是官定的,没得讲价,
但货源稳定啊。
消息传回汴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