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那边,韩世忠刚刚把旧港的橡胶特区搞定。
几万里之外的徐州,陈规正对着一堆破铜烂铁发呆。
地上的零件散落着,那台被他寄予厚望的“禹王机2.0”试作车,趴在地上不动弹。
就像一头死猪。
旁边的工匠大气都不敢出。
几个徒弟更是低着头,脸上全是黑灰。
“这也太不禁用了。”
陈规踢了一脚那个断掉的连杆。
“才跑了两百多步。”
上次试车,好歹还让官家看到了动静。
这次本来想给特使露一手,结果不仅没跑起来,连气缸都爆了。
那一瞬间喷出来的白气,差点把驾驶室里的徒弟烫熟。
要不是那孩子机灵,跳车快,这会儿估计只能去慈幼局了。
“尚书大人……”
一个徒弟小声说道。
“是不是气压太高了?”
“上次咱们只加了六分煤,这次加满了。”
“阿巴斯先生送来的密封圈是好使。”
“但这铁管子受不住啊。”
陈规叹了口气。
确实。
橡胶密封圈解决了漏气问题,气缸里的压力暴增。
原本那些用来铸造火炮的熟铁管子,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劲。
这就像是一个练武奇才,内力深厚,经脉却太脆。
一发力,没打死敌人,先把自己震碎了。
这时候,外面的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
是赵桓派来的特使。
这位特使以前也是工部的小吏,后来被选拔进政事堂当秘书,算是半个内行。
他看着地上那堆散架的机器,并没有像以前那些文官那样嘲笑。
反而蹲下来,摸了摸还有余温的气缸壁。
“陈大人。”
“官家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他说:‘步子别迈太大,容易扯着蛋。’”
周围的工匠噗嗤一声笑了。
陈规也苦笑。
这位官家,说话还是这么直白。
“特使大人见笑了。”
“下官也是心急。”
“毕竟那铁路修好半年了,只能用马拉,这像什么话。”
“马拉火车,虽然比牛车快。”
“但跟官家描绘的那种日行千里的神兽比,差得太远。”
特使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煤灰。
“官家还有句话。”
“他说:‘既然铁管子不行,为什么不试试钢?’”
“那是造枪管用的好钢。”
“虽然贵点。”
“但咱们徐州铁厂现在不缺这个。”
陈规眼睛一亮。
对啊!
以前用熟铁是因为便宜,容易加工。
现在徐州的炒钢法已经很成熟了。
虽然成本高了三倍。
但对于这种要命的关键部件,多花点钱算什么?
只要能把这口气顶住了。
那力量就是实打实的。
说干就干。
陈规立刻下令。
“去铁厂。”
“找张大锤。”
“让他把给御林军造板甲的那批特等钢料,给我拉过来。”
“不想给?”
“就说是我陈规亲笔批的条子。”
“出了事我担着!”
工匠们一听有戏,立马动了起来。
整个徐州利国监再次忙碌起来。
这次不仅是换材料。
陈规还专门请教了阿巴斯及其带来的波斯工匠。
那些波斯人在精密加工上有绝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