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堂外那些席地而坐、眼巴巴等着开饭的流民:
“凭这些人愿意跟着咱们,愿意相信跟着大明能活。他们信朕一天,朕就让他们吃饱一天;他们信朕一年,朕就让他们有田有屋;他们信朕十年……朕还他们一个太平天下!”
话音落下,堂外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哭喊:
“皇上万岁!”
“跟着皇上!”
“大明万岁!”
声浪震得屋梁都在抖。堂内士绅面面相觑,终于明白——这位皇帝,已经不需要他们了。至少,不是非要不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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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,安庆,吴三桂大营。
张献忠的使者是个独眼汉子,穿着锦袍却掩不住满身匪气。他大咧咧坐在客座上,端着茶碗却不喝,只是斜眼看着吴三桂:
“平西王,咱大西王说了,南京可以给你,但安庆、九江、武昌,都得归大西。另外,借粮五十万石,战马五千匹,咱们两家的账……就一笔勾销。”
吴三桂端着茶碗,轻轻吹着热气:“五十万石?张大王好大胃口。本王就是把江南刮地三尺,也凑不出这个数。”
“那就没得谈了?”使者冷笑,“咱大西王二十万大军已到池州,最迟后日就能到安庆城下。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你们攻城,本王守城,血流成河,让崇祯在庐州看笑话。”吴三桂放下茶碗,“使者觉得,这样划算吗?”
使者独眼眯起:“那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粮,本王可以给十万石。马,一千匹。”吴三桂伸出两根手指,“但有两个条件:第一,签和约,以长江为界,你西我东,互不侵犯;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帮本王打一仗。”
“打谁?”
“崇祯。”吴三桂眼中闪过冷光,“他现在在庐州,兵不过万,民不过三万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。张大王若肯出兵,本王出粮饷器械。打下庐州,人口财物归你,地盘……归我。”
使者愣住,随即大笑:“王爷好算计!让咱大西军去啃硬骨头,你在后面捡便宜?”
“不是硬骨头。”吴三桂摇头,“是心腹大患。崇祯此人,给他半年时间,他能把庐州经营成铁桶。到时候你我都要倒霉。不如趁现在……”
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:“掐死在襁褓里。”
使者沉吟片刻:“此事咱做不了主,得回禀大西王。”
“可以。”吴三桂起身,“但最迟明日午时,本王要听到答复。过了午时……本王就烧掉安庆存粮,退守南京。到时候,张大王面对的,可就是空城和长江天险了。”
威胁,赤裸裸的威胁。
使者脸色变了变,最终抱拳:“咱这就回去禀报!”
使者离去后,吴国贵从屏风后走出:“王爷,真要与流寇合作?”
“权宜之计。”吴三桂望向北方,“崇祯必须死。他不死,这江南士绅心里就永远有个‘正朔’。至于张献忠……”
他冷笑:“等灭了崇祯,本王下一个就灭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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庐州城外,黄昏。
朱慈烺带着一队士兵巡视新开的垦区。三万人同时劳作的场面极其壮观——男人们赤膊挖渠,女人们搬运土石,老人们编织草绳,连孩童都在捡拾碎石。虽然人人面黄肌瘦,但眼中有了光。
“殿下,”一个老农忽然跪在路边,双手捧着一把土,“这土……这土能种庄稼啊!”
朱慈烺下马,接过那把土。土色黝黑,带着河泥的腥气,确实是肥土。他点点头:“老人家,好好干,秋收后这地就有你一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