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运到哪儿了?”

“还是坤宁宫后小厨房。”骆养性声音发干,“赵虎说,那批货之后,接头人给了他一百两黄金封口费,是平时的十倍。还威胁说,若走漏风声,他全家老小……”

话没说完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个锦衣卫百户冲进来,脸色惨白:

“指挥使!赵虎……赵虎死了!”

“什么?!”骆养性霍然起身,“不是让你们严加看管吗?!”

“是、是严加看管!四个弟兄轮流守着,饭食都验过毒。可刚才换班时发现,赵虎七窍流血,已经……断气了。”

毒杀。在锦衣卫诏狱里毒杀要犯。

李维反而平静下来。他早该想到的。对方能把手伸进宫里,自然也能伸进诏狱。

“查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查谁?”骆养性问。

“所有接触过赵虎的人。狱卒、送饭的、看病的太医,一个不漏。还有……”李维看向皇宫方向,“查查今天有哪些人出过宫,尤其是——去过诏狱附近的人。”

骆养性领命而去。李维独自留在值房里,盯着桌上那几张供词。

火铳。二十支崭新的鸟铳,藏在坤宁宫里做什么?周皇后要谋反?不可能。那只有一个解释:这些火铳不是给周皇后用的,是借坤宁宫的地方藏匿,等待时机运出宫——或者,在宫里使用。

用在哪儿?刺杀?宫变?

他想起历史上一个细节: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凌晨,崇祯皇帝敲响景阳钟召百官,无一人上朝。然后他去了煤山,自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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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如果……他没能走到煤山呢?

如果有人在宫里就把他解决了呢?

后背泛起寒意。

“王承恩。”他朝门外喊。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坤宁宫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
“回皇爷,锦衣卫回报,皇后娘娘今日一直待在寝宫,只召了太医一次,说是头痛。但……”王承恩犹豫了一下,“但太医院记录,去坤宁宫诊脉的是刘太医,可他回来后说,娘娘脉象平稳,不像有病。”

装病。为什么装病?是不想见人,还是……在等什么?

“继续盯着。还有,查查那个刘太医。”

“是。”

王承恩退下后,李维走到窗边。夜色正浓,但西边的火光尚未完全熄灭,像大地上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
就在这时,东边忽然传来马蹄声。急促,由远及近。

又一匹快马冲进德胜门,马背上的信使几乎是从鞍上滚下来的:

“陛下!天津急报!李邦华大人送来的——火器局,成了!”

李维心头一震:“什么成了?”

“燧发铳!孙和鼎先生带着工匠,连夜赶工,试制出了第一支可用的燧发铳!试射三十发,只有两发哑火!”

成了。真的成了。

李维感到一股热流从胸腔涌上来。这是穿越以来,第一个真正的好消息。

“样品呢?”

“李大人怕路上有失,没敢送实物。只送了图纸和试射记录。”信使从怀中掏出一卷油布包裹的纸。

李维接过,在灯下展开。图纸画得很细,燧发机构、枪管长度、装药量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试射记录显示:五十步内可破棉甲,八十步仍有杀伤力。最关键是射速——熟练射手,每分钟可发三到四枪,是火绳枪的两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