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们也加入进来。有什么搬什么,马车、石磨、水缸……所有能挡住路的东西,全堆到缺口处。

李维拄着长矛喘息,看着这一幕。他的甲胄上全是血,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——左臂被划了一刀,伤口不深,但火辣辣地疼。

王承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哭着想给他包扎。

“先救重伤的。”李维推开他,看向那些倒下的百姓。

尸体堆叠着,有士兵,有平民,有老人,有妇人。血浸透了砖石,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
缺口终于被暂时堵住了。但只是暂时——用杂物堆起来的障碍,经不起下一次冲击。

李维走到障碍前,伸手摸了摸那些染血的家具、门板。上面还有百姓家的刻字、贴着的年画。

“陛下。”李国桢一瘸一拐走过来,左腿中了一箭,“缺口是堵住了,但西便门……守不住了。城墙塌了,无险可依。”

“那就巷战。”李维转身,看着身后那些满脸血污的士兵和百姓,“告诉所有人,从现在起,每一条街、每一座房子,都是阵地。闯军想进北京城,就得用命来换。”

他顿了顿,提高声音:

“传朕旨意:凡杀一贼者,赏银十两。凡守住一条街巷者,全街免税三年。凡战死者,其父母妻儿,朝廷奉养终身!”

声音传开,先是一片寂静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。

“誓死守城!”

“跟闯贼拼了!”

李维看着这些面孔,忽然明白了。

北京城真正的城墙,从来不是那些砖石。

小主,

是这些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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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,西便门附近的巷战仍在继续。

闯军想扩大突破口,但每一条街巷都变成了陷阱。百姓从窗户、屋顶扔下砖石、沸水,甚至有人把自家的油锅端出来往下泼。守军分成小股,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断袭扰。

李维退到后方一处宅院里,这里临时改成了指挥所。王承恩终于有机会给他包扎伤口。

“皇爷,您这伤……得让太医看看。”

“皮外伤,死不了。”李维看着桌上的地图,上面标注着西便门附近的街巷,“倪元璐呢?”

“在组织人加固障碍。但……砖石不够了。”

“拆。”李维说,“拆附近的空房子。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宅院,墙厚砖实。”

王承恩犹豫:“这……恐遭非议啊。”

“城都快没了,还管什么非议?”李维抬眼,“告诉倪元璐,只管拆。战后朝廷赔他们新的。”

正说着,骆养性匆匆进来,脸色凝重。

“陛下,查到了。运走铁料的那队‘官兵’,出了朝阳门后,没有往通州去,而是转向西南——去了房山方向。”

房山。那是西山矿区所在。

“他们又回去了?”李维皱眉。

“不像是回去。”骆养性摊开一张更详细的地图,“矿工说,车队走的不是来时路,而是绕了一条小道,往山里去了。臣派了人跟上去,但……跟丢了。”

“跟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