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渡江。”他忽然说,“我们去这里——滁州。”
“滁州?”王铁头不解,“那离南京更远啊。”
“正因为远,清军后方才空虚。”朱慈烺眼中闪过决断,“多铎倾全力攻南京,后方必定空虚。我们攻滁州,断其退路,逼他分兵回援。”
这是围魏救赵。虽然冒险,但比直接渡江送死强。
“可是滁州有守军…”
“守军不多。”孙德胜接话,“骆指挥使的情报说,滁州守军只有五百,而且是刘良佐的旧部,军心不稳。”
计议已定。义军立刻出发,千余人分乘数十条小船,沿水道向滁州进发。
途中,朱慈烺一直望着南方。父皇,您一定要撑住。儿臣正在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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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城头,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。
多铎亲自督战,满洲兵如潮水般涌上城墙。守军虽勇,但人数劣势逐渐显现。东城一段城墙已被清军占据,守军正节节后退。
李维拔剑,准备亲自上阵。韩赞周死死拉住他:“陛下!不可啊!”
“放手!”李维甩开他,“朕是大明皇帝,国都要破了,朕岂能躲在后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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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登上东城战场时,正好看见一个满洲牛录额真连斩三名明军,正向城门楼冲去。李维二话不说,提剑迎上。
那牛录额真见来人穿着龙纹轻甲,知道身份不凡,狞笑着挥刀劈来。李维侧身躲过,一剑刺向对方肋下——这一招是王承恩生前教他的,简洁狠辣。
剑锋入肉。牛录额真瞪大眼睛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看似文弱的皇帝手里。
“陛下万岁!”周围守军士气大振。
但个人的勇武改变不了战局。清军越来越多,城墙多处失守。更糟糕的是,城内的瘟疫营发生骚乱——有病人冲出隔离区,在城中乱窜,引发更大恐慌。
“陛下,西城…西城守军请求增援!”一个满脸是血的将领跑来。
李维心头一沉。西城若破,清军可直扑皇宫。
就在这时,江面上突然传来号角声!不是清军的,也不是明军的——是一种陌生的、悠长的海螺号声。
所有人望向长江。只见下游方向,一支庞大的船队正逆流而上!船帆如云,至少有五十艘大船,船上旗帜…是郑家的黑龙旗!
郑芝龙来了!
但他是来帮谁的?
船队在江心停下,既不靠南岸,也不靠北岸。为首的一艘大福船上,一个穿着华丽闽南服饰的中年人走到船头,正是郑芝龙本人。
“大明皇帝陛下!郑某奉旨勤王,来迟了!”郑芝龙声音洪亮,在江面上回荡。
多铎脸色大变:“郑芝龙!你竟敢背约!”
“多铎王爷,”郑芝龙拱手,笑容满面,“郑某是大明的臣子,自然要效忠大明皇帝。至于之前的约定…那是权宜之计,当不得真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李维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郑芝龙不是来拼命的,是来待价而沽的。他停在江心,就是在观望,看哪边出价高。
“郑总兵,”李维朗声道,“你若助朕破敌,朕答应你的条件,即刻兑现!另加封你为‘镇海王’,世袭罔替!”
镇海王!这是前所未有的封号。郑芝龙眼睛亮了。
多铎急了:“郑芝龙!本王许你江南三省!”
“王爷说笑了,”郑芝龙摇头,“江南现在还不是你的,如何许我?”
他转向李维:“陛下,臣要再加一个条件——台湾及所有外洋岛屿,永为郑家封地,朝廷不得干涉。”
这是要裂土封疆。但此刻的李维别无选择。
“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