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终于来了……”他啐了一口,猛地抽出腰刀,厉声咆哮,“都给老子打起精神!礌石滚木就位!弓弩手上垛!火器准备!怯战者,立斩!”

战争的阴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沉沉压向抚顺关!

建州军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。庞大的军阵在关外三里处停下,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,挖掘壕沟,布置拒马,显然做好了长期围困和攻坚的准备。一队队精锐哨骑如同狼群般散开,彻底封锁了关隘对外的一切通道。

围城!

真正的考验,开始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成了煎熬的拉锯战。建州军并不急于攻城,而是不断以小股精锐轮番袭扰,消耗守军精力,试探防御弱点。箭矢如同飞蝗般日夜不停地抛射入关,虽然大多被墙垛挡住,却带来了无休止的心理压力和伤亡。

关内物资开始迅速消耗。箭矢、火药用一点少一点,滚木礌石也补充不及。最要命的是粮食!大火烧毁了近半存粮,围城之下,补给彻底断绝,每日发放的口粮一减再减,饥饿开始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
伤兵营里人满为患,缺医少药,哀嚎声日夜不息。士气在饥饿、疲惫和死亡的威胁下,迅速滑向崩溃的边缘。

雷彪如同困兽,日夜在关墙上咆哮督战,嗓子早已嘶哑不堪,眼中布满血丝,却也无法阻止局势的恶化。监军院落也一改往日的沉寂,番役频繁出入,似乎在加紧核查什么,气氛愈发紧张。

陈伍守着他的西段,压力巨大。这段城墙破损最重,一直是建州军攻击的重点。他将他这些日子推演的准备全都用了出来,依据那卷神秘地图标注的路径和地形,预判敌军袭扰方向,提前设伏,集中有限兵力重点防御,几次打退了敌人的试探性进攻,竟成了全线中表现最稳的一段。

但这并不能改变大局。西段的伤亡依旧惨重,物资同样紧缺。饥饿让士卒们手脚发软,面对凶悍的建州兵,往往力不从心。

这日黄昏,击退了一波进攻后,陈伍拖着疲惫的身体清点伤亡,发现又少了十几个熟悉的面孔。一个年轻士卒腹部中箭,肠子都流了出来,躺在地上微弱地呻吟着,眼看就不行了。军医早已无能为力。

陈伍蹲下身,看着那士兵绝望而痛苦的眼睛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。他解下自己的水囊,想喂他一点水,却发现水囊早已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