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枭的啼叫在山谷中回荡，衬得黑石坳的夜晚愈发寂静森然。石屋内，陈伍蜷缩在冰冷的干草堆上，双目紧闭，呼吸均匀，仿佛已然熟睡。但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弦，敏锐地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。

规律的巡逻脚步声每隔一刻钟便会在门外走廊响起，伴随着铁甲摩擦的轻微声响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。看守并未松懈。

时间在缓慢而煎熬的等待中流逝。月上中天，清冷的辉光透过狭小的窗口，在石屋内投下一片惨淡的微明。

就在陈伍以为今夜将一无所获时，一阵极其轻微、却与巡逻节奏迥异的脚步声，从走廊另一端缓缓传来。

脚步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，停在了他隔壁那间石屋的门前。

陈伍的心瞬间提了起来，屏住呼吸，耳朵几乎要贴到冰冷的石壁上。

“咔哒…”一声极轻微的钥匙转动声，然后是门轴摩擦的细微“吱呀”声。门被打开，又迅速合上。

隔壁有人进去了？而且是用钥匙悄悄进去的？绝非正常巡视！

陈伍立刻收敛全部心神，将听觉提升到极致。石壁隔音并不算好，他能隐约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对话声。

一个声音略显苍老，带着恭敬和小心翼翼：“…爷，您吩咐的‘料’，小的连夜提纯出来了，药性猛得很，按您的方子，半点不敢差…”

另一个声音响起，低沉而威严，正是张黑虎！“嗯。做得好。用量可测算清楚了？这次是给‘北边’的大主顾，出不得半点纰漏。”

“算清楚了，爷放心。照这个分量，掺入火yao，威力能增三成，且燃后毒烟刺鼻呛眼，久闻伤肺…只是…这毒性太烈，咱们的伙计拌料时，都得蒙着湿面巾，生怕吸多了…”

“毒烟伤肺…”陈伍心中剧震！他们不仅在走私军械，还在秘密配制某种增强火yao威力、并能释放毒烟的诡异配料？！要卖给建州女真？！这简直…

张黑虎冷哼一声：“管好你的人就行！做完这批，重重有赏。东西藏好，明日卯时，会有人来取走。记住，嘴巴都给老子闭严实了！”

“是是是…小的明白…”

对话到此为止。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，门再次被打开、关上，那苍老的声音的主人似乎离开了。张黑虎则在隔壁屋内停留了片刻，似乎检查了一下什么东西，然后也脚步沉稳地走了出去，锁门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