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恩威并施

玄武神将眼中瞬间亮起,独目中满是赞许,这方案既够严厉,又避开了灵脉污染的隐患,还兼具惩戒与警示之意,正合他对恶徒的处置理念。“此法甚妙!末将愿亲自主持构筑业火囚牢,以本命仙力加持符文,引九天业火淬炼囚笼,定让那些魔头永世受罚,不得翻身!”

“至于经甄别后,确有悔改之心、烙印不深、且具备转化可能者,”云汐最后定下基调,语气温和却不失笃定,“可与其订立‘赎罪契约’,以百年劳役、护佑新生世界生灵等功绩抵偿过往罪孽,辅以清心灵露滋养神魂,逐步消磨混沌烙印,引导其归入正途。安置之地仍选砺心谷,远离天界核心灵脉,同时布下多重监察阵法,由天兵与灵族共同看管,昼夜不怠。此过程漫长,需耐心引导与严格监督并行,不可有半分松懈,一旦发现反覆,立斩不饶。”

她环视众人,语气掷地有声,金红灵辉笼罩全场,威仪自生:“此乃‘恩威并施’——既予向善者一线生机与出路,亦为作恶者划定清晰红线与代价。新秩序之仁,非滥善无度;新秩序之威,非暴虐酷刑。如此处置,诸位以为可服众?”

殿内众人皆陷入思索,连最初持强硬态度的玄武,也捻着胡须点头赞许。云汐的方案兼顾理想与现实,既有包容万物的胸怀,又有雷霆惩戒的手段,更紧扣新秩序的核心理念,为后续处置同类事件树立了范例。龙渊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龙威的厚重与威严:“我赞同。此法公允,既不愧对牺牲的战友,亦不堵死向善之门。关键在于执行——甄别须精准无误,监察须严密无漏,契约须铁律如山,不可容半点徇私舞弊,坏了新序根基。”

文昌星君亦缓缓颔首,眼中满是敬佩:“老朽附议。元君思虑周全,此策可平衡各方诉求,彰显新法‘宽严相济’之精神,足以服众,亦能稳固三界民心。”

魔族处置的共识初步达成,但众人心中皆明了,这不过是开端。真正棘手的,是另一册卷宗——那些潜藏在仙界内部、曾与自己并肩作战,却在关键时刻背刺的叛徒。

铁面柔情

相较于魔族外敌,处置内部叛徒,更令人心绪复杂,亦更易引发争议与暗中阻力。名单上的人数不多,却个个曾是天界有头有脸的人物:或身居高位,决战时倒向魔神,泄露核心情报、瓦解仙界防线;或临阵畏敌,抛弃麾下将士仓皇逃窜,致防线崩溃、生灵涂炭;更有甚者,暗中修炼魔功,与魔族私相勾连,沦为敌人安插在仙界的爪牙,噬咬同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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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处置他们,不仅关乎法理公正,更关乎如何面对“自己人”犯下的罪孽——这份罪孽,因曾经的信任而更显伤人,因同根同源而更令人寒心,有时比外敌的屠戮更能动摇仙界根基。是恪守律法铁面无私,还是念及旧情网开一面,考验着云汐与墨临的心智、格局,更考验着新秩序的凝聚力。

云汐与墨临决意亲自督办此事,地点选在了修复后的问心殿。此殿乃旧日审讯重大仙门案件之所,殿内梁柱刻满“辨真”“斥妄”的古仙篆文,常年萦绕着清心辟邪的檀香,灵气醇厚却透着肃杀,如今再经墨临以时空法则重新加固,布下“照心阵”,阵眼嵌有先天灵玉,殿中一切谎言、伪装与隐秘情绪,皆难以遁形,连神魂深处的波动都能清晰映照于地面玉砖之上,纤毫毕现。

首位被押入殿的,是旧日掌管天河水利的弱水神君。决战关键时刻,他私自开启天河弱水之闸,本欲借弱水“克邪”之性阻截魔潮,却因心神慌乱、计算失误,导致弱水倒灌,淹没了己方三处重要阵法节点,仙兵死伤惨重,血肉消融于弱水中,连神魂都难以保全,间接致使东部防线提前崩溃,给魔潮可乘之机,酿成滔天大祸。

此刻的弱水神君,早已没了往日执掌天河的威严,形容憔悴,发丝散乱如枯槁的水草,周身法力被玄铁锁链封禁,锁链上的噬魂符文不断侵蚀着他残存的仙力,令其气息萎靡。他跪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,头埋得极低,肩背不住颤抖,连呼吸都带着怯懦的滞涩,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愧疚与恐惧之气,不敢与殿中众人对视。他并非主动投敌,却因失职酿成惨祸,罪责难辞,万死不足以谢罪。

墨临未多言,只是抬手一指,银白时空灵力化作半透明的光影帷幕,在殿中缓缓展开——天河倒灌的汹涌巨浪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,阵法节点崩毁的璀璨火光映红天际,仙兵被弱水吞噬时的哀嚎嘶吼撕心裂肺,防线崩溃后魔众肆虐、屠戮生灵的惨状历历在目,连弱水特有的咸涩气息与血腥气,都仿佛穿透光影弥漫开来,令人窒息,字字句句皆是控诉。

弱水神君浑身剧烈颤抖,涕泪横流,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玉砖,指节泛白,指甲嵌入砖缝,连连叩首不止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染红了身下的白玉,哽咽嘶吼:“小神知罪!小神知罪!非是故意,实是彼时魔潮压境,魔气滔天,扰我心神,小神慌了手脚,才酿成大祸!求神君、元君开恩,给小神一个赎罪之机!”

云汐静静伫立,目光落在光影中惨死的仙兵身上,金红灵辉微颤,难掩对逝者的悲悯,却转瞬敛去柔情,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,一字一句皆如律法昭告:“你一时慌乱,多少同袍葬身弱水、神魂俱灭?多少族群家园被毁、流离失所?这份罪孽,非一句知罪可赎。”语气中无苛责之怒,却让弱水神君更觉愧疚刺骨。

弱水神君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——那些罪孽,重逾山岳,绝非一句“知罪”便能抵消,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云汐与墨临的眼睛,唯有满心的悔恨与绝望。

“依《三界共约》,失职致重大伤亡、动摇仙界防线者,削职入轮回,历百世劫难偿罪。”云汐语气不掺私情,尽显律法威严,如明镜高悬,照见罪孽,话锋稍转,又留仁念:“然念你镇守天河千年、护佑水脉有功,数次化解天界水患,此次非出本恶,战后亦竭力补救,收拢残部、修补水脉,故从轻发落。”她目光落向弱水神君,威严中藏着期许,亦有警示: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削去你弱水神君之位,废七成修为,打入人间轮回,封印仙忆,历十世凡苦,亲身体悟生离死别、家园破碎之痛。十世后心性纯良,无复怯懦之态,便许你重入道途,从头修行。你,可服?”

这判决宽严相济:削职废功、轮回受苦,是惩戒其失职之过;留十世后重来之机,是念其过往功绩与补救之心。弱水神君怔了片刻,随即对着云汐与墨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玉砖,哽咽道:“小神服!谢神君、元君法外开恩,留我一线悔改之机!小神定当好好历劫,磨心砺性,不负二位圣主期许!”

天兵上前,押着弱水神君离去,铁链拖地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殿中回荡,渐渐远去,余音绕梁,透着惩戒的意味。殿内只余光影消散后的淡淡灵力波动,众人神色愈发肃然——这个判例,为“严重失职”划定了清晰尺度,既不苛责,亦不纵容,尽显新秩序的公允与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