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割裂北境苍穹。
联合学院校场之上,银雪铺地,旌旗猎猎。
七大宗门天骄齐聚,甲胄耀光,法宝嗡鸣,少年意气挥斥方遒,谈笑间尽是“登仙之阶”“问鼎榜首”的豪言壮语。
这里是玄天大陆年轻一代的巅峰试炼场——万灵争锋·学院大比。
三日前那一夜,九幽裂谷血雾翻腾、阵纹崩碎、神魂反噬的震动余波尚未平息。
七大宗门闭关谢客,三大世家撤令赔罪,丹塔遣使恭贺……整个北域都在低语一个名字:
凤栖梧。
可此刻,当那支衣着朴素、气息孱弱的队伍踏雪而来时,讥讽之声仍如毒蛇般悄然蔓延。
“看,凤家人来了。”
“哈哈,他们也配参赛?莫不是来送菜的?”
“听说前几日他们破了个阵?怕是捡了哪个老怪物留下的残图吧!”
苏灵儿立于高台冰莲座上,指尖轻抚玉杯,唇角微扬,眸底却闪过一丝阴冷。
她身侧的李昭阳执事长老冷笑出声:“区区旁支废脉,竟敢妄想与天骄争锋?真当那夜奇遇能保她一世?”
而在人群最前方,宋惊鸿负剑而立,白衣胜雪,眉心一道剑痕隐现。
他目光落在那队沉默前行的身影上,尤其是为首那名素衣少女身上,眸光微凝。
“她……就是那个‘破阵之人’?”
无人回答。只听风中传来一声嗤笑。
“来了个送死的!瞧她那副样子,像个老仆妇似的,站都站不稳,怕是走不到擂台就得冻死。”
话音未落,全场哄然大笑。
凤栖梧缓缓抬眼。
她穿着最普通的素麻长裙,发丝随意挽起,脸上甚至未施粉黛。
在这群锦袍华服、灵器加身的天才面前,她像一株被遗忘在墙角的老草,卑微、枯槁、毫无存在感。
但她的眸子,却深得如同归墟本身——
一眼万古,一念成劫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拂了拂肩头落雪,然后,抬步向前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积雪无声蒸发,露出下方一块块古老的青石板。
那些石头早已风化断裂,可当她的足尖触地时,竟隐隐浮现出一道道赤金纹路,仿佛沉睡的地脉,在因她而颤栗。
小劫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入她识海:
“姐姐,敌方十三支队伍已布下暗手,七处陷阱连环触发,目标直指你入场路线。”
“巡天卫锁定,随时可灭杀。”
凤栖梧唇角微动。
“不必。”
她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全场,“让他们,笑够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空气骤冷。
就在此时,主持台上的李昭阳朗声道:“本届学院大比第一轮——‘登龙门’开启!规则简单:踏上九重云梯,突破守关傀儡,登顶者可入内门候选,败者淘汰,生死不论!”
话音落下,九道悬浮阶梯自虚空升起,通向九座高台,每阶皆有符文闪烁,机关森然。
众天骄纷纷跃上云梯,灵力奔涌,剑气纵横,场面一时沸腾。
唯独凤家这一队,迟迟不动。
“怎么?怕了?”有人讥讽。
“快上去啊,老仆妇,别耽误大家时间!”
终于,一名年迈的老仆妇颤巍巍上前一步,拄着拐杖,喘息道:“老奴……愿代小姐试梯。”
众人哗然。
“哈哈哈!让个仆人替考?凤家真是穷疯了!”
“这把年纪还想爬云梯?摔下来怕是骨头都碎了!”
苏灵儿掩唇轻笑:“倒是有忠心,可惜……不过是蝼蚁献祭罢了。”
老仆妇咬牙,一步步踏上第一阶。
机关启动!三尊金甲傀儡现身,拳风如雷,直扑而来!
眼看就要将她碾成肉泥——
忽然,一道身影掠过。
素衣飘动,纤手轻抬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法诀吟诵,仅凭一掌推出,三尊金甲傀儡竟如纸糊般炸成碎片!
尘烟散去,凤栖梧静静立于老仆妇身前,背对着所有人,声音平静如水:
“她说她是仆人。”
“但在我凤栖梧眼里——”
“她是家人。”
全场死寂。
宋惊鸿瞳孔一缩,手中长剑竟自行震颤起来——那是剑灵在恐惧!
李昭阳脸色骤变:“不可能!那种力量……明明没有灵力外放……”
下一瞬,凤栖梧转身,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那群哄笑之人脸上。
她笑了。
笑意清冷,却带着焚尽八荒的戾气。
“刚才谁说……让我上台的?”
她一步踏出,身形未动,却已出现在九重云梯顶端!
脚尖轻点,整条云梯瞬间燃烧起来——不是凡火,而是幽蓝跳动的【烬劫真炎】,源自远古神凰之心!
火焰顺着符文逆流而上,刹那间贯穿九条云梯,所有傀儡尽数熔毁,连带隐藏其后的十三处陷阱机关也被点燃引爆!
轰隆隆——!
十余名暗中出手的弟子当场重伤吐血,更有三人经脉尽断,惨叫坠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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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……阵法反噬?!”李昭阳惊怒交加,“你怎么可能同时破解十三重埋伏?!”
凤栖梧居高临下,眸光如刃。
“你们设的局,我昨晚就看了三遍。”
她缓缓抬起右手,归墟戒幽光一闪,一本泛着星辉的古卷虚影浮现空中——
《万阵源典·下卷》!
其上赫然标注着每一处陷阱的构造图、能量节点、破解顺序,甚至连幕后操控者的神识烙印都被标记出来。
“这些阵纹……”宋惊鸿盯着那卷轴,呼吸急促,“是失传已久的‘九宫锁灵变’!连我们北域学院藏书阁都没有完整记载……”
“因为那是我写的。”凤栖梧淡漠开口,“千年前随手记下的边角注解。”
全场窒息。
苏灵儿手中的玉杯“啪”地碎裂,指尖鲜血直流也不自知。
李昭阳踉跄后退:“你……你是谁?!”
凤栖梧不再看他,而是转身扶住老仆妇,声音温柔了几分:“阿婆,您当年抱着我躲过族乱,熬药三年治我寒毒……今日这条路,我替您走完。”
她牵着老妇的手,一步一步,踏上已被焚尽的云梯残骸。
每一步,大地轻震;
每一步,凤纹苏醒;
每一步,天地共鸣!
直至第九阶,她松开手,俯身在老仆妇耳边轻语:
“现在,请您——以凤家长老之名,宣告他们的结局。”
老仆妇浑浊的眼中泪光闪动,颤抖着举起手中拐杖,指向台下诸人,用尽全身力气嘶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