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寒冬乞怜·兄声如刃

“砰!”

那声沉重的关门巨响,如同丧钟,在苏晚柠空洞的胸腔里反复震荡、回响,最终归于死寂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失去持续的声响,倏地熄灭,将她彻底抛入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。只有远处安全出口那幽绿的、如同鬼火般的指示牌,提供着一点微弱而诡异的光源。

怀里的几个塑料袋轻飘飘的,里面胡乱塞着她仅剩的、皱巴巴的几件衣物,如同她此刻的人生一般,廉价、凌乱、毫无分量。冰冷的铁门隔绝了她最后的栖身之所,也彻底斩断了她与顾景琛——那个她曾以为是救赎,实则是深渊恶魔的男人——之间所有可笑又可悲的联系。

他就这么走了。卷走了她卖车换来的最后十几万,拿走了她那些或许还能换点钱的首饰,像丢弃一块用脏了的抹布,在这个寒风刺骨的深夜,将她毫不留情地扫出了门。

冷。

彻骨的寒冷从光裸的脚踝(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上一双厚实的鞋子)开始蔓延,迅速爬满全身,穿透单薄的衣衫,直抵心脏。她抱着胳膊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牙齿磕碰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楼道窗户没有关严,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,吹动她凌乱的发丝,也吹得她心口一片冰凉。

不能待在这里。这里随时可能会有邻居出来,或者……更可怕的,那些追债的人可能会再来。顾景琛跑了,如果他们找到这里,发现自己……苏晚柠不敢再想下去。

她必须离开。

拖着虚浮的脚步,抱着那点可怜的行李,她如同幽魂般,踉踉跄跄地走下楼梯。每下一级台阶,腰侧被撞伤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隐痛,提醒着她不久前经历的暴力。走出单元门,踏入更广阔、也更寒冷的室外时,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,让她几乎窒息。

冬夜的街道,空旷而寂静。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而冰冷的光晕,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,卷起一阵寒风和尘埃,却无人为这个抱着塑料袋、形如乞丐的女人停留片刻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道要去哪里,能去哪里。

悦然家园的房子卖了,钱没了;父母早已与她断绝关系;傅斯年……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,扎得她心脏一抽一抽地疼,他更是将她视若瘟疫,连一条乞怜的短信都不屑回复。

天下之大,竟没有她苏晚柠的立锥之地。

饥饿感开始一阵阵袭来,胃里空得发疼,伴随着虚弱带来的头晕目眩。她在一家早已打烊的精品店橱窗外停下,玻璃映出她此刻的模样——头发蓬乱如草,脸色苍白发青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身上穿着的是在家里穿的薄棉睡衣,外面随意套了件顾景琛嫌旧不要的、并不御寒的羽绒服,怀里还抱着几个格格不入的破塑料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