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你们刚开始被隔离的时候,我……我偷偷给你们投了保。”蕾妮终于说了实话,几乎低不可闻。
“奇怪啊。”安德鲁眼神渐冷,“保险公司竟然同意了?”
他知道这并不简单。保险行业对高风险投保一向警觉,尤其是那种临时投保、高额理赔、短期‘死亡’的组合,更是被重点监控。正常情况下,他们是不可能通过审核的。
安德鲁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:
“那——我们‘死亡’的安排,你们参与了多少?”
他的问题就像一道闪电,把房间劈得噤若寒蝉。
“当然没有!”蕾妮几乎是吼出来的。她猛地站起身,声音又高又尖,像是突然泼进热油里的猫。
“我是真以为你们死了!他们说尸体必须火化,我……我没敢去看……那种病……听起来太可怕了,我真的……真的没敢……”
她的话越说越急,像在抓着一根即将断裂的救命绳。
“我不敢。”她喃喃道,仿佛这四个字能免她于罪。
但安德鲁知道,从他们口中听到的已经是极限。再深挖下去,只会听到更多编排拙劣的谎话。
他轻轻地吐了口气,像是终于将那口积蓄多年的冷气吐出体外。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步伐沉静,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决绝。
“你——你要去哪?”蕾妮急得喊了出来。
“我要帮艾什莉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行了行了,别理那些跳大神的玩意了。”蕾妮强作轻松,摆摆手,“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文件的事我们可以解决。就算不行,你也可以住在这里啊!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,重新开始嘛!”
她笑着说,声音轻快,语气亲昵,好像这只是一场误会,一顿饭就能摆平的家庭矛盾。
只是安德鲁听得很清楚,她说的是你,而不是你们。
从始至终,她就没考虑过要接纳艾什莉。哪怕现在,只要艾什莉不在,他就是她的“乖儿子”。她的态度只是权宜之计,而不是悔改的结果。
“不用了,我没兴趣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,语气冷漠得像是与陌生人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