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什么是爱?

“是啊……”她低声说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,“我亲手杀死了她。”

她说得缓慢而清晰,每个字都像是被手术刀割开的皮肤,一点点露出里面的血肉。

她没有夸张,没有表演,没有戏剧性的眼泪或咆哮,仿佛那不是一场撕裂灵魂的事,而只是一次沉重的割舍,一场注定的出殡。

安德鲁缓缓吐了口气,眼神低垂。他看着她的手,那只还在他掌心里的手。

那手指依然修长,却少了从前的锐气,像一把终于用钝了的刀。

那刀曾锋利无比,轻易就能划破人心,现在却变得温顺、疲惫,只愿在熟悉的温度中停留。

“那这样看来……”他轻声说,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,“我还慢你一步呢。我还没杀死安迪。”

说完这句话,他回握住艾什莉的手,指节微微收紧,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存在、真的回来了,而不是哪段梦境的残片。

他不太相信梦,因为梦太轻易,又太容易碎。

但这只手,这个温度,像是从地狱里抢回的一点真实。

十指相扣,他们彼此的手掌贴在一起,像是旧伤对旧伤的抚慰,又像是在夜色中交付的沉默誓言。

这一次,他们的手心之间没有了那层厚厚的可悲的护符,也不是为了预言而躺在一起。

他们没有再说什么,因为此刻语言已无力解释内心的重量。

他们就这样躺着,头靠得很近,呼吸在空气中交汇,带着一点暖意和微不可闻的颤抖。

窗外的风敲打着旅馆的木制窗框,发出不紧不慢的节奏,好似为他们的沉默伴奏。

然后,安德鲁忽然想起了一件旧事。

“你知道吗……”他轻声道,“我曾经也被问过,‘什么是爱?’”

艾什莉轻轻嗯了一声,没有多问,只是听着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带着回忆的温度,在夜里浮沉。

“那是一次考试。”安德鲁望着天花板,嘴角微微翘起,带着一点怀念,“出题的老师是哈瑞克。那个又爱又恨的家伙。”

“哈瑞克?”艾什莉挑了挑眉,“你说的是那个文学老师?我记得你有次说他想把你写的诗拿去当反面教材。”

“没错,就是他。”安德鲁笑了笑,“我那时候最喜欢他的课,但也被他折磨得够呛。几次都是擦着及格线过的。”

“然后呢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