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熟悉的恶魔——如一颗漂浮的炭球,皮肤半融、滴着漆黑的液体,正静静悬在空中。它的眼珠像死鱼一样没有焦点,看谁都像看空气。
“焦油灵魂。”它开口,打断了两人的沉默。
声音像从封闭水井里冒出的冷气,低缓而湿滑。
艾什莉停下脚步。
安德鲁本能地偏过身体,像是要挡住她,尽管他知道那毫无意义。
“去哪。”她问。
“门已开。”恶魔说,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它没有动,只悬在那里,像一个被拴住的钟摆,永远不会自己撞响。
安德鲁上前半步,语气带着一贯的冷劲:“我也要去。”
“她自己。”恶魔不为所动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安德鲁的眼神陡然阴下来,像是要用这一句话堵住世界所有的规则。
恶魔终于将视线缓缓对准他。
“若你执意前往,她将死在你进入传送门的那一刻。”
那声音没有一丝情绪,不是威胁,更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空气像是忽然失去了温度,一瞬间仿佛连耳鸣都消失了。
艾什莉静静地看了安德鲁一眼,那眼神平静得像黑水潭,却藏着一层不动声色的疼。
她没有叫他别来,也没有多问一句。她知道他什么都明白。安德鲁不是怕死,他怕的是她为他死。
安德鲁没动,面上的表情却一点点沉下去,像被水浸透的纸页,慢慢失去笔迹。
“别答应它说的任何事。”他贴近她耳边低声说,声音极轻,但字字清晰。“就当作是为了我。”
艾什莉眼睫轻轻一颤,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亲吻他,没有拥抱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。那触碰像某种撤回命令前最后的确认,柔软得几乎不像真的,却叫人痛得无法呼吸。
然后她松开他,往前走去。
“她准备好了。”恶魔说,不带任何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