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！

死寂！

粘稠！

这是凌天冲入漆黑漩涡后的第一感觉。仿佛并非潜入水中，而是坠入了某种活着的、充满恶意的胶质深渊。四周是绝对的黑暗，连混沌之眸都难以穿透，只有神识能勉强感知到无穷无尽的、扭曲蠕动的怨念与冰冷的寂灭能量，如同亿万根无形的触手，疯狂地撕扯、侵蚀着他的混沌领域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
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冲击！无数充满痛苦、憎恨、暴戾的残缺意志，如同混乱的交响乐，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，试图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！他仿佛能“听”到万载前被吞噬于此的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！

“守住心神！”凌天在心中对自己厉喝，混沌源丹光芒大放，观想混沌初开、定鼎乾坤的景象，强行稳住几乎要失守的灵台。他像一枚逆流而上的钉子，顶着巨大的压力和侵蚀，循着怀中骨片那微弱的指引，以及小芽那越来越清晰的、充满恐惧的灵性波动，艰难地向着漩涡最深处下潜。

越往深处，压力越大，那冰冷的死寂能量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，怨念的嘶吼几乎要撑爆他的识海。他周身的混沌领域被压缩到了极致，明灭不定，仿佛随时会崩溃。左肩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，鲜血尚未流出就被冻结、湮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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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没有停下。脑海中不断闪过小芽那双纯净的、带着怯意与好奇的乌黑眼眸，闪过她递来月贝灵乳时那真诚的笑容。那个孩子，不该承受这样的折磨！

“坚持住……小芽……我来了……”他咬紧牙关，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下，混沌源力不计消耗地疯狂输出，如同在永夜中燃烧自己的火把，固执地向着那一点微弱的求救信号靠近。

不知下潜了多久，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就在凌天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黑暗与混乱彻底同化时——

前方，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、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……淡蓝色光晕？

那光晕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灯塔，在粘稠的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。凌天精神一振，用尽最后力气加速向前！

穿过一层如同实质的怨念屏障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！

那是一个由惨白色骨骼临时搭建的、不过丈许方圆的简陋祭坛。祭坛中央，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——正是小芽！她双手被漆黑的符文锁链捆缚着，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，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，无声地滑落。她周身的淡蓝色光晕，正是她体内微弱的汐族血脉之力，在本能地抵抗着周围无尽怨念的侵蚀，但已然如同风中之烛，随时会熄灭。

而在祭坛周围，悬浮着三具早已失去生机、面容扭曲痛苦的汐族黑衣人尸体，显然是在布置祭坛时，就被此地恐怖的怨念反噬而亡。更远处，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阵法材料，似乎暗流司的人原本想在此地进行某种仪式，却功亏一篑。

“小芽！”凌天冲上前，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沙哑。

听到熟悉的声音，小芽猛地抬起头，看到凌天，那双绝望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委屈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：“大哥哥！呜呜……你……你真的来了！我好怕……这里好黑……好多可怕的声音……”

她挣扎着想要扑过来，却被那漆黑的锁链死死禁锢。

“别怕！我这就救你出去！”凌天心中一痛，连忙上前，指尖凝聚混沌源力，试图斩断那锁链。

然而，那锁链异常坚固，其上符文闪烁，竟隐隐引动了周围沉寂的寂灭能量，反震之力让凌天手臂发麻！

“没用的……大哥哥……”小芽抽泣着，小脸上满是绝望，“这是……这是用‘始祖骸骨’炼制的‘缚魂链’……除非……除非有族长或大祭司的‘潮汐权柄’……或者……或者更强大的净化之力……否则打不开的……”

更强大的净化之力？凌天心中猛地一动，看向手中那枚依旧沉寂的混沌骨片。白璃的力量……可它现在已经……

就在这时，整个海眼深处，那低沉的、仿佛心脏跳动的脉动声，陡然……加剧！如同沉眠的凶兽被彻底惊醒！

轰隆隆—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