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芽就坐在床边不远处的一个矮矮的珊瑚墩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将脸埋在臂弯里，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，正发出小猫似的、充满恐惧与无助的啜泣声。她身上的衣物已经换成了干净的、带有简单海纹的浅蓝色裙装，头发也被梳理整齐，但小脸依旧苍白，眉宇间那抹黑气虽然淡了许多，却依然存在。

“小……芽……”凌天喉咙干涩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啜泣声戛然而止。小芽猛地抬起头，露出了一双哭得红肿、却在此刻迸发出惊喜光芒的眼睛。

“大哥哥！你醒了！”她几乎是扑到了床边，小手紧紧抓住凌天放在床边的手，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，这次却是喜极而泣。“太好了……呜呜……你昏睡了好久……珈蓝姐姐说你伤得好重好重……小芽好怕……好怕你也像阿母那样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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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女孩的恐惧、依赖、劫后余生的庆幸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。

凌天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与怜惜，他努力抬起另一只还能动的手，轻轻摸了摸小芽的头顶。“别怕，大哥哥没事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虚弱，“你怎么样？身体有没有不舒服？”

小芽用力摇头，抽噎着说：“小芽没事……珈蓝姐姐帮我……压制了那个坏东西……就是……就是头有时候还会晕晕的……”她说着，眼中又浮起一层水雾，“大哥哥，我们……我们还能回家吗？珍珠湾……阿母……”

凌天沉默了一下，握紧了小芽的手，眼神坚定：“一定能。大哥哥答应过你，会带你安全离开，就一定会做到。等我们治好你，就一起回去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小芽，开始打量这个房间。这是一个不大的静室，陈设极其简洁，除了他躺的贝壳床和小芽坐的珊瑚墩，就只有墙壁上镶嵌着几枚散发柔和光芒的珍珠，以及角落一盆静静摇曳的、散发着宁神香气的蓝色海草。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那种与“星辰泪”同源、却更加温和精纯的生命气息，正在缓慢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身体。
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伤势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暂时稳定住了，混沌源丹的裂纹没有继续扩大，那新铸的混沌寂灭之漩也沉寂了下去，自行缓慢旋转，消化着之前的收获与隐患。识海中那片冰冷的阴影，似乎也被暂时封印，不再传来刺痛。

是珈蓝出手了。

“珈蓝前辈呢？”凌天问道。

小芽擦了擦眼泪，指向静室之外：“珈蓝姐姐在外面……她说，如果你醒了，可以出去找她。”她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道，“大哥哥，珈蓝姐姐她……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……刚才她带我进来的时候，脸色好白，好像……很累的样子。”

凌天心中一凛。珈蓝之前展现的力量深不可测，连那恐怖阴影都忌惮三分。但开启拱门，抵御外敌，稳定他和下芽的伤势，显然也绝非毫无代价。
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，却牵动了伤势，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“大哥哥你别动！”小芽连忙扶住他。

“我没事。”凌天深吸几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气血。他知道现在不是躺着的时候。他们虽然暂时安全，但危机远未解除。那枚骨片信标还在他体内，外面的骸侍和恐怖阴影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，弄清楚现状，并找到下一步的方向。

在小芽的搀扶下，他勉强起身，脚步虚浮地走向静室门口。

门外，是一条蜿蜒的、由发光鹅卵石铺就的静谧回廊，回廊两侧是清澈见底、游弋着五彩斑斓小鱼的水池。回廊尽头，连接着一座半开放的露台。

露台之上，珈蓝凭栏而立，背对着他们，望向远方。那里并非深海景象，而是一片奇异的、仿佛将整片星空都倒映下来的平静海面，海天一色，星光与波光交融，美得如梦似幻，却又透着一股万古的孤寂。

听到脚步声，珈蓝缓缓转过身。

凌天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依旧是那清丽绝伦的容颜，但此刻，她的脸色确实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。她周身的气息依旧深不可测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，而是隐隐有一丝……游离与不稳？

“前辈……”凌天在小芽的搀扶下，微微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