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像的冰蓝长剑与林非凡的混沌法相狠狠碰撞！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能量湮灭时发出的、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刺耳尖啸！灰色与冰蓝色的能量流如同两条恶龙般纠缠、撕咬，将周围的空间都搅得扭曲变形！

林非凡咬紧牙关，将体内剩余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法相之中。背后的混沌巨人虚影仰天咆哮，双拳如同两座小山般砸向镜像！

镜像眼神依旧冰冷，它背后的法相虚影也同样挥拳迎击！

四只巨大的拳头在空中对撞！

轰——！！！

这一次，是真正的、震耳欲聋的爆炸！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，将黑色地面都掀起层层涟漪！林非凡和镜像同时倒飞出去，在空中喷出大口鲜血！

林非凡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，胸口剧痛，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。他挣扎着爬起身，看向对面。

镜像也摔在地上，但它很快就站了起来，抹去嘴角的血迹，动作依旧流畅，眼神依旧漠然。

“没用的。”镜像的声音毫无波澜，“你的攻击，我都预判得到。你的弱点，我比你自己更清楚。你越拼命，真元消耗越快，败得也越快。”

林非凡喘着粗气，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真元，以及神魂传来的阵阵刺痛。

确实，镜像说得对。

两人硬实力完全相等，但镜像可以无视伤痛、情感和疲惫，将所有力量都用在最有效率的地方。而林非凡却要分心保护背上的苏妙然，要承受肉体痛苦带来的反应迟缓，要克服恐惧和愤怒带来的判断失误。

这样打下去，他必输无疑。

“必须……想办法打破僵局。”林非凡大脑飞速运转。

硬拼不行，那就智取。

但镜像拥有他全部的记忆和思维模式，他能想到的计谋，镜像也能想到，甚至可能提前预判并反制。

除非……他能想到连“自己”都想不到的办法。

“连自己都想不到……”林非凡忽然心中一动。

他看向镜像手中那柄由“苏妙然”化成的冰蓝长剑，又看了看自己背后昏迷的、真实的苏妙然。

镜像可以冷酷地将同伴化作武器，因为它没有情感。

但林非凡有。

情感真的是弱点吗？

或许……在某些时候，情感能让人做出超乎理性计算的、不可思议的选择。

“镜像能够预判我的思维，是因为它和我拥有相同的‘逻辑’。”林非凡眼神渐渐亮了起来，“但有些事……是没有逻辑的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，将背后的苏妙然调整到一个更舒适、更稳固的位置。

“怎么？还要继续无谓的挣扎？”镜像冷漠地问道，再次举起冰蓝长剑。

“不。”林非凡摇头，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，“我认输了。”

镜像一愣。

认输？

按照试炼规则，如果主动认输，应该会被直接传送出去，判定为失败。但林非凡现在还站在这里，说明他并没有真的“认输”。

“你在耍什么花样？”镜像皱眉，但依旧保持着警惕。

“我没耍花样。”林非凡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，“我只是想明白了，我确实打不过你。一个没有弱点、绝对理性的‘我’，确实比现在的我更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但我很好奇……如果你赢了我，吞噬了我，会变成什么样子？一个更完美的‘林非凡’？然后呢？你会去做什么？继续收集碎片？对抗噬界盟？还是……去做一些我这个‘软弱’的本体不敢做的事？”

镜像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
“我会用最高效的方式收集碎片，用最冷酷的手段清除敌人，用最理性的思维判断利弊。”它缓缓说道，“我会变得更强，比现在强得多。然后……我会完成‘变量’的使命，用我的方式。”

“你的方式？”林非凡追问，“是什么方式？”

“牺牲少数，保全多数。放弃情感，追求效率。必要时，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，包括……你所在乎的那些人。”镜像的语气依旧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就像我把这个‘苏妙然’化作武器一样。真实的苏妙然，也可以成为诱饵、筹码，甚至……消耗品。”

林非凡的眼神骤然冰冷。

但他强行压下了怒火，反而露出一个近乎释然的笑容：“果然啊……我们确实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……”林非凡忽然转身，不再面对镜像，而是朝着试炼空间边缘的黑暗走去，“我宁愿输给你，宁愿死在这里，也绝不会用‘你的方式’活下去。”

镜像愣住了。

它预判过林非凡可能使用的所有战术：拼命、逃跑、设陷阱、动用底牌……

但它唯独没预判到，林非凡会选择……“放弃”？

不，这不是放弃。

这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…反抗。

用拒绝成为“你”的方式，来证明“我”的存在。

小主，

“站住！”镜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？试炼规则是击败我或者坚持一个时辰！你现在既没有击败我，也没有到时间，逃到哪里都没用！”

林非凡没有回头，依旧朝着黑暗走去，脚步坚定。

“我没想逃。”他轻声说道，“我只是想看看，这个试炼空间的边界在哪里。也想看看……一个‘没有弱点’的你，在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本体时，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
镜像脸色阴沉下来。

它忽然意识到，林非凡这一招，击中了它真正的“盲点”。

镜像拥有林非凡全部的记忆和思维模式，所以它能预判林非凡的所有“理性选择”。

但林非凡现在做的，是“非理性”的。

是一种基于情感、信念、甚至有点“傻”的坚持。

这种坚持，没有逻辑，无法计算，无法预判。

“你在逼我。”镜像冷声说道，“逼我主动攻击，露出破绽。”

林非凡终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镜像，笑了：“你猜？”

镜像眼中寒光一闪，不再犹豫，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，直扑林非凡！

冰蓝长剑撕裂空气，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，刺向林非凡的后心！

这一剑，它用了全力，没有任何保留！

因为它判断，林非凡这种“非理性”的行为，要么是虚张声势，要么是真的心存死志。无论是哪一种，速战速决都是最佳选择。

长剑临身！

林非凡甚至能感觉到剑尖上传来的、刺骨的冰寒！

但他没有躲。

不仅没有躲，他甚至转过身，张开双臂，正面迎向长剑！

仿佛……要拥抱死亡！

镜像瞳孔一缩！

它没想到林非凡真的不躲！按照常理，任何人面对致命攻击，都会有本能的闪避反应！但林非凡没有！

是陷阱？还是……

就在长剑即将刺入林非凡胸膛的瞬间，异变陡生！

林非凡背后昏迷的苏妙然，眉心那道冰蓝色的裂痕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！

一股浩瀚、冰冷、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“终结”气息，从裂痕中汹涌而出！

那是……归墟烙印的力量！

之前一直沉睡在苏妙然金丹裂缝中的归墟气息，在这一刻，因为感受到林非凡面临生死危机，竟然自发地苏醒了！

冰蓝长剑刺入那道光芒的瞬间，如同冰雪遇见烈日，迅速消融、崩溃！

镜像脸色大变，想要抽身后退，但已经来不及了！

归墟气息如同有生命般，顺着长剑蔓延而上，瞬间缠绕住镜像的手臂，然后疯狂涌入它的身体！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镜像发出凄厉的惨叫！

它的身体开始扭曲、变形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！灰色的真元疯狂暴走，背后的混沌法相虚影寸寸碎裂！

更可怕的是，它发现自己的“意识”正在被那股归墟气息侵蚀、同化！

终结、虚无、混沌……

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——存在本身被抹去！
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镜像死死盯着林非凡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，“你早就……计划好了？”

林非凡看着在归墟气息中挣扎的镜像，眼神复杂。

“不，我没计划。”他轻声说道，“我只是……相信她。”

“相信一个昏迷的人？”镜像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，身体已经开始半透明化。

“对。”林非凡点头，眼神温柔地看了一眼背后的苏妙然，“我相信，即使是在昏迷中，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。就像在归墟里，她明明可以自己逃走，却选择了燃烧本源救我一样。”

“愚蠢……的情感……”镜像的最后声音消散在空气中。

它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光点，被归墟气息吞噬、湮灭，消失无踪。

只有那柄冰蓝长剑的残片，叮当一声落在地上，然后也化作光点消散。

试炼空间恢复了安静。

林非凡长舒一口气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
刚才那一剑，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。但他赌对了——苏妙然体内的归墟烙印，在感应到他面临生死危机时，会自发护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