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舷窗,在铺着素雅锦缎的圆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餐厅内,众人围坐,气氛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奇异的微妙。
这是轩辕瑾夜第一次,正式与晚清清以及她的五位夫君,同桌共进早膳。
圆桌之上,呈薄雍坐在晚清清左侧,依旧是一身冰蓝,神色清冷,但剥虾剔骨的动作却细致入微,将处理好的灵禽嫩肉自然放入晚清清面前的白玉碟中。
邪凌羽坐在右侧,金袍雍容,谈笑间不忘为晚清清布菜添粥,眼神温柔。
墨染郗坐在对面,温润含笑,将新沏的、恰好温度的灵茶推到晚清清手边。
镜封爵姿态慵懒,银色面具下紫眸微眯,指尖一弹,一枚剥好的、晶莹剔透的灵果便划过弧线,稳稳落在晚清清碟中。
苍玄溟虽沉默寡言,但狼瞳始终关注着晚清清,见她多看了一眼某道菜,便立刻将那碟炙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与她面前的清淡小菜调换位置。
晚清清坐于主位,金发松松挽起,着一身舒适的浅碧色常服,星眸含笑,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细致照料,偶尔低声与身旁的呈薄雍或邪凌羽交谈几句,对墨染郗的茶水点头致谢,对镜封爵“投喂”的灵果报以微笑,对苍玄溟贴心的换菜举动眼神温暖。
五人之间似乎有着无需言明的默契,将晚清清妥帖地护在中心,关怀备至,却又自然得不带丝毫刻意。
轩辕瑾夜坐在晚清清斜对面,面前摆放着同样的精致膳食。
他执筷的动作优雅,进食无声,覆眼白绫下的脸庞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。
然而,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之下,那股陌生的、细密而灼热的情绪,正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、缠绕,几乎要冲破他的冷静自持。
他看到呈薄雍指尖掠过晚清清手背时,那细微的停顿;看到邪凌羽望向晚清清时,黑眸中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深情;看到墨染郗眼底那份润物无声的温柔守护;看到镜封爵面具下,那霸道独占目光中隐含的缱绻;看到苍玄溟沉默背后,那双狼瞳中燃烧的炽热与忠诚。
他们与她之间,有着太多他未曾参与、也无法插足的过往。
生死与共,磨难相随,那份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羁绊与默契,深厚得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他们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靠近她、照顾她、拥有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。
而他轩辕瑾夜,纵然实力超绝,纵然与她有着奇特的因果牵连,此刻坐在这里,却像是一个突兀的闯入者,一个……一个外人。
这份认知,让一种混合着酸涩、窒闷、以及一丝不甘的陌生情绪,悄然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原来,这便是“嫉妒”与“吃醋”的滋味么?竟比“真实之瞳”的反噬,更让人难以忍受。
他沉默地吃着东西,味同嚼蜡。
周身的气息,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晚清清星眸流转,自然察觉到了轩辕瑾夜那份异常的沉默与周身隐约的低压。
她心中微叹,主动舀了一小碗温补的灵菌粥,放到轩辕瑾夜面前,轻声道:“轩辕阁下,这粥不错,暖胃安神,多用些。”
这个小小的举动,让桌上其他五人的目光,瞬间若有若无地扫过轩辕瑾夜。气氛有一刹那的凝滞。
轩辕瑾夜执筷的手微微一顿,覆眼白绫下的脸庞转向晚清清的方向,沉默一瞬,才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 他端起那碗粥,小口饮下。
温热的粥滑入喉间,却并未驱散心头那股郁结。
早膳结束。
众人各自散去,回房调息,应对大泽深处可能随时出现的危机。
但谁都知道,在这被压制得厉害的环境下,真正的放松几乎是不可能的,每个人都在暗自警惕。
轩辕瑾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但那份莫名的焦躁与心绪不宁,却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