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古天道第二次攻击后的第二天，万界的灵气开始暴涨。

最初没人注意到。修炼的时候感觉灵气比平时充沛了一些，炼丹的时候成丹率比平时高了一些，灵药生长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。有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，有人以为是圣城附近灵脉的波动，没人往深处想。

但到了第三天，情况就不对劲了。

林婉清站在世界之树下，额头上的印记在发光。她能感觉到，方圆万里内的灵气浓度在持续攀升，从正常值的一点五倍涨到了两倍，两倍涨到了三倍，三倍涨到了五倍。圣城中的修士们欣喜若狂，修炼速度翻了好几倍，瓶颈一个个被突破，卡了几十年的老修士一夜之间连升两级。

但林婉清高兴不起来。

“灵气爆发，是远古天道苏醒的副作用。”云中鹤站在她身边，手中握着一把新的折扇，扇面上的符文在疯狂运转。“远古天道沉睡时，万界的灵气处于一种平衡状态——不会太多，也不会太少，刚好维持万界的稳定。现在远古天道醒了，平衡被打破了。灵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，短时间内会让万界修士修为暴涨，但长期来看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

“长期来看，灵气过剩会导致灵脉崩溃，空间裂缝增加，天道规则紊乱。最严重的情况是——万界会回到混沌状态。”

林婉清心中一凛。“混沌状态？”

云中鹤点头。“就是万界诞生之前的状态。没有天地，没有规则，没有生命，只有无尽的混沌。那是最原始的状态，也是最可怕的状态。因为混沌中不存在‘生存’这个概念。在混沌中，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。”

林婉清沉默了。

灵气爆发，表面上看是天大的好事——修炼变快了，突破变容易了，丹药变多了，灵药变茂盛了。但这一切的背后，是万界的根基在被侵蚀，被掏空，被推向毁灭的边缘。

“能阻止吗？”她问。

云中鹤摇头。“不能。灵气爆发是远古天道苏醒的自然反应，就像人醒了会呼吸一样。我们能做的，不是阻止，而是疏导。”

“怎么疏导？”

云中鹤展开折扇，扇面上的符文组成了一幅复杂的地图。“万界中有很多‘灵气节点’——就像人体的穴位一样，是灵气流动的关键位置。如果能在这些节点上建立‘灵气疏导阵’，将过剩的灵气引导到万界的深处，回馈给万界的根基，就能延缓甚至阻止万界向混沌状态的退化。”

林婉清看着地图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标了几百个节点。有的在万界的中央，有的在万界的边缘，有的在海底，有的在火山中，有的在人族的城市里，有的在妖兽的巢穴中。

“这些节点，分布在各大势力的地盘上。”林婉清说。

云中鹤点头。“对。要想建立疏导阵，需要各大势力的配合。有些节点在太古神族的地盘上，有些在幽冥府的地盘上，有些在万妖国的地盘上，有些在叶家、天道宗、星辰阁的地盘上。如果有一方不配合，疏导阵就不完整，效果就会大打折扣。”

林婉清沉思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我去谈。”

顾影走过来，剑心在跳动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
君无邪从暗处走出来。“我也去。”

林婉清摇头。“不用都去。圣城需要人守着。远古天道的第三次攻击，就在这几天。”

她看向云中鹤。“你跟我去。你是天机阁的人，各大势力多少要给几分面子。”

云中鹤点头。

“顾影留下守城。君无邪负责情报，密切监视各大势力的动向。炎九天巩固火脉，防止灵气爆发引发火山喷发。墨无涯画符，给圣城加一层防护。水无痕……”

水无痕从厨房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汤。“我做饭。你们路上吃。”

林婉清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第一站，叶家。

叶家的领地在万界的东北方向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。山清水秀，灵气充沛，比圣城附近的灵气浓度还要高出一截。灵气爆发后，这里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正常值的八倍，山上的灵药疯长，有些百年才能成熟的灵药，几天就开了花。

叶无道亲自在山门口迎接林婉清。他还是那副儒雅的模样，金色的眼睛温润如玉，但林婉清注意到，他的眉宇间有一丝忧虑。

“林家主，请进。”叶无道侧身让路。

林婉清走进叶家的议事厅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叶家主，灵气爆发的事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
叶无道点头。“知道。叶家领地内的灵气浓度已经涨到了八倍，族中年轻一代修为暴涨，但灵脉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。”

林婉清将云中鹤的地图摊在桌上，指着叶家领地内的三个灵气节点。“我们需要在这三个节点上建立灵气疏导阵，将过剩的灵气引导到万界深处，回馈万界的根基。否则，灵气持续爆发，最终会导致灵脉崩溃、空间裂缝、天道紊乱，万界会退化成混沌状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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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无道看着地图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抬头看着林婉清。“叶家同意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叶家也要参与疏导阵的维护。叶家不是来当看客的。万界的事，叶家也有责任。”

林婉清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。

“好。叶家与林家，共同维护疏导阵。”

叶无道握住她的手，笑了。

第二站，天道宗。

天道宗的领地在万界的最东边，悬浮在云海之上。灵气爆发后，云海变得更加浓厚，灵气浓得像雾，伸手就能捞到一把液态的灵气。

道无涯站在天道宗的山门前，白衣如雪，长发披肩，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。但他的眼神很深邃，像是看透了万界的一切。

“林家主，我知道你为何而来。”他说。“天道宗同意建立疏导阵。但天道宗有一个要求。”

林婉清问：“什么要求？”

道无涯说：“天道宗要派人去圣城，学习林家的六堂体系。”

林婉清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