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卿,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朕记得,今春之时,安州不是被萧人占据了吗?为何安州大旱的灾情还会出现在此时的讨论?
“自古以来,敌国国境内发生的灾情,只能算作情报,朕还是第一次听说,有人会专门讨论要怎么给敌国赈灾的。用我大涅的银钱和劳力去资助敌国,朕怎么从来不知,朕的爱卿们竟如此好心?”
温游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怒气,好奇真的只是在疑惑这件事情本身。
他眉眼淡淡地瞥向面前的几个臣子,唇角甚至还勾着一抹浅淡的弧度。
柳可言拱手行礼:
“回陛下,陛下大概是忘了,前些日子,安州已经被收回来了。”
“哦?收回来了啊。是谁收回来的?朕先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?”
绍兴帝的疑惑真真切切,让柳可言几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柳可言的眉心也深深皱起,却还是恭敬回应:
“回陛下,安州收复是与乾州、秦州等地一并上报的,陛下大抵是忘了。”
他没回答温游的第一个问题,因为他揣摩不透绍兴帝此时提起这件事是真的忘了,还是有意。
但温游很肯定,柳相不回答他的问题是有意的。
但他不在意,仍旧又问了一遍:
“这场仗是谁打的?为何没有封赏?”
但凡武将打赢战争,皇帝总该有些赏赐。
等战争结束,也总会开一场庆功宴的。
这一次,柳可言肯定了,绍兴帝是故意提起此事的。
从昨日早朝开始,他便觉得这位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帝王越来越难懂了。
这会儿,皇帝又一再提起此事,显然是想从他们口中说出那个名字。
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
反悔了吗?
柳可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游的神色,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来。
但温游仍是那样疑惑的神情,看不出一点儿异样。
柳可言闭了嘴。
他猜不透皇帝的心思,也不愿意再由自己口中提起那个名字,除非是让那人死。
御书房里一时静默。
其余官员面面相觑,互相用眼神交流着。
——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是真的忘了?
——我觉得不是,陛下应该是故意想提起那位的。
——提那位做什么?总不会还是要赐死吧?
——我觉得不是。
——试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