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现实,残酷而无奈的现实。教育是长远投资,但对于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们来说,眼前的生存远比未来的可能性更重要。
司南卿静静听完,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。“林霄,你说的这些困难,我都明白。所以,我们不能照搬京城或江南那些收束修、考科举的传统学堂路子。” 她的声音坚定,“我们可以换个思路,办一种南境特色的学堂。”
“哦?怎么个特色法?” 苏林霄被她的话吸引了,好奇地问。
“首先,免学费。” 司南卿抛出第一个关键点,“或者只象征性收极少的一点,用于笔墨纸张的损耗。办学的一切主要开销塾师的酬劳、学堂的修缮、基本的用具,由我们设法承担。盐利是一部分,未来合作社、琉璃厂乃至各行生意的收益,也可以划拨一部分专项用于教育。这叫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”
苏林霄眉头微挑,免学费?这手笔不小,但若能负担,无疑能极大降低入学门槛。他示意司南卿继续说。
“其次,” 司南卿眼神灵动,“推行半工半读或者农闲入学!我们不要求孩子们整天枯坐学堂。可以将课程灵活安排,比如,清晨上课一个时辰,然后放孩子们回家帮忙;或者根据农时,在春耕秋收最忙时放假,农闲时集中授课。甚至可以设立夜校,让白天需要劳作的大孩子或成年人,晚上来学一两个时辰。”
这个想法让苏林霄眼睛一亮。是啊,为何一定要全天呢?灵活变通,适应南境实际的生产生活节奏,才能让教育真正落地。
“再者,” 司南卿越说思路越顺畅,“教学内容也要改革。我们不把科举作为唯一目标。当然,若有天赋异禀、志向于此的学子,我们自然全力支持。但对于大多数孩子,我们教实用的!识字,不是为了吟诗作对,是为了能看懂官府告示、契约文书、家信往来;算术,不是为了钻研高深数理,是为了会算账、会丈量土地、会计算工料;还可以教一些简单的记账方法、常见商品的辨识、甚至基础的卫生常识、律法条文。总之,教他们能在生活中、在将来的劳作中真正用得上的东西!”
“360行,行行出状元。我们要培养的,是能写好账本的掌柜,是能看懂图纸的工匠,是能精确丈量的田把式,是能明理守法的好百姓!这些人,才是南境未来繁荣的真正基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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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南卿的话,拨开了苏林霄心中关于教育的固有迷雾。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办学!不追求培养多少秀才举人,而是着眼于提升整个南境基层民众的实用素养和文明程度!
“半工半读……农闲入学……夜校……实用教学……” 苏林霄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,“妙啊!南卿!如此一来,百姓不会因孩子完全脱离劳作而反对,孩子也能学到实在本事!所学即所用,更能激发学习兴趣!”
他看向司南卿:“只是,这塾师人选……既要有些学识,又要认同此等教学理念,不迂腐,还能因地制宜,恐怕不易寻得。”
司南卿笑道:“我们可以双管齐下。一方面,在南境本地寻访那些有功名但仕途无望、或家道中落却开明的读书人,给予优厚待遇,加以培训,让他们转变观念。另一方面,可以从军中或伤退老兵、还有我们自己的人,选拔那些识字、明理、有耐心的人,经过培训后充当启蒙师傅或助教,专门教授实用技能。甚至,可以请爹娘帮忙,从京城寻些不得志但有真才实学、愿意来南境开辟新天地的寒门学子或工匠师爷。”
苏林霄连连点头:“好!就这么办!此事初期可先从李家村开始。”
“没问题!” 司南卿欣然应允,心中已经开始构思简易的识字课本和实用算术教材该怎么编了。系统空间里或许能找到一些启发。
“南卿,你真是我的智囊呀!” 苏林霄再次握住她的手,“教育兴,则人才出;人才出,则百业旺。此乃固本培元之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