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那性子,劝不住。”许娇莲叹口气,“不过他说开春想在铺子里加个修农具的活,说镇上农户多,肯定能行。”
“这主意好!”张嫂接话,“你二哥的手艺没的说,许二爷又肯下力,保准能红火。”
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,修鞋的刘叔扛着个工具箱进来,鼻子冻得通红:“听说莲丫头回来了,我来瞅瞅。”他放下箱子,从里面掏出双棉鞋,“给悦悦做的,我那口子纳的底,结实。”
“刘叔您太客气了。”许娇莲赶紧接过,鞋面上还绣着朵小梅花,针脚密密的。
“客气啥,你二哥前儿帮我修了修鞋楦子,省得我跑县城。”刘叔搓着手笑,“对了,许二爷呢?我这有个马扎腿松了,让他给钉两下。”
“他去给后村老王家修犁去了,说晚饭前回来。”仲老二从外面进来,手里拎着捆柴火,蓝布褂子上沾着雪,“刘叔您坐,我去烧壶水。”
屋里渐渐热闹起来,李老头拄着拐杖来了,颤巍巍地给悦悦塞了个红包;杂货铺的赵老板扛着袋白面进门,说是“给莲丫头补身子”;连最不爱串门的剃头匠老孙,都拎着瓶酒来,说是“庆祝莲丫头康复”。
炕桌上很快摆满了东西:炸丸子、糖糕、瓜子、花生,还有赵老板带来的白面,袋子上印着“富强粉”三个字,看着就稀罕。悦悦穿梭在大人中间,一会儿给这个递瓜子,一会儿让那个看她的新棉鞋,小脸红扑扑的,像个年画娃娃。
“莲儿啊,”李老头嘬着旱烟,烟杆还是许二爷修的那根,“你这趟南京没白去,回来气色都不一样了。”
“是啊,”王婶接话,“刚见你走那两步,比没生病时还稳当。”
许娇莲心里热乎乎的,给李老头续了点热水:“都是托大伙的福,在南京时总惦记着家里,想着回来一定给大伙道谢。”
“谢啥,都是街坊。”刘叔摆摆手,手里正给悦悦修小木马,“你二哥和许二爷才是真不容易,听说在南京天天守着你,觉都睡不好。”
仲老二在灶间烧火,听见这话,耳根悄悄红了,往灶膛里添了块柴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映得他脸上暖融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