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残关归途

我道唯存 司徒道友 3477 字 6个月前

“你,你,感应到了吗?”他在心中低语。

“嘿嘿,虽然被那秃驴和渊地老儿压下去了,但这片土地上残留的‘味道’,依旧鲜美。”那个贪婪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,“而且,距离越远,封印的影响越小,一些‘小东西’……应该开始苏醒了。殿下,这可是你熟悉新力量的好机会。”

“我需要更熟练地掌控它,而不是被它影响理智。”轩辕长空眼神幽深,“回京之路,不会太平。我那几位‘好兄弟’,恐怕已经等不及要确认我的死活了。还有……东边那些阴沟里的老鼠,说不定也会来凑热闹。”

“来得好!正需要血食和恐惧,来滋养殿下的魔种,加速它与您神魂的融合。”那个声音充满兴奋,“不过,在您那两位‘保镖’面前,可得演得像样点。”

“放心。”轩辕长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他们都是‘忠义’之人,眼里容不得沙子,也最容易被‘表象’所动。我会让他们看到,一个忍辱负重、心怀悲悯、在逆境中挣扎求存,甚至被‘邪力侵蚀’所苦的皇子殿下。”

队伍行进了大半日,深入一片丘陵地带。这里受邪力直接影响较小,植被开始出现,虽然大多萎黄扭曲,总算有了些生机。天色渐晚,铅灰色的天空染上暮色,更显阴沉。

“前方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,地势尚可,便于防守。今夜就在那里扎营。”卫子谦观察地形后,下令道。

众人精神一振,加快脚步。山神庙不大,早已破败,神像倾颓,但墙壁尚算完整。士兵们迅速清理出空地,布置简易的岗哨和防御。

篝火燃起,驱散一些寒意和阴霾。简单的干粮和清水被分食。伤员的呻吟在得到初步处理后减弱。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许多人靠着墙壁很快沉沉睡去,但手中仍紧握着兵器。

卫子谦安排好几班岗哨,走到庙外一处高地上,警惕地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丘陵轮廓。苏凌雪也走了出来,站在不远处,静静看着跳动的篝火映照下庙宇的阴影。

“苏仙子伤势如何?”卫子谦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无碍,调息即可。”苏凌雪的声音依旧清冷,但少了以往的纯粹,多了丝疲惫的沙哑。“卫将军的龙虎气……”

“散了七八成。”卫子谦苦笑,“根基受损,非短期能复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望着黑暗,“这气,这力,护不住想护之人,意义何在?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这话带着深深的迷茫,不仅是问苏凌雪,也是在问自己。

苏凌雪沉默。承影剑在鞘中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又归于沉寂。她护住了吗?赤龙关下那些瞬间消逝的生灵?还是自己那出现裂痕的道心?

“将军觉得,长空殿下如何?”她忽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。

卫子谦一愣,沉吟片刻:“殿下……与传闻不同。赤龙关上,他未退缩。如今临危受命,思虑也显周全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有时,感觉太过‘周全’,周全得不像是刚刚经历生死大劫、痛失父皇的年轻人。”卫子谦说出自己的疑惑,“不过,或许是天家子弟,自幼所学便是如此。也可能是劫难催人早熟。”

苏凌雪不再说话。她也有类似的感觉,但更让她在意的是,偶尔从轩辕长空身上掠过的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气息,与未滇邪力有些相似,却又有所不同,更凝练,更……有目的性。是侵蚀的后遗症?还是……

她想起唐夜最后看向轩辕长空那意味深长的一瞥。唐夜肯定察觉了什么,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
就在这时,卫子谦和苏凌雪几乎同时眼神一凛,望向庙宇东南方向的黑暗。

“有东西靠近!”卫子谦低喝,断枪已在手。

沉睡的士兵被惊醒,迅速抓起武器。轩辕长空也走出了马车,脸色“紧张”地看向黑暗。

“嗷呜——!”

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,不是一声,而是数十声,从四面八方响起,迅速逼近!黑暗中,亮起一对对惨绿色的眼睛,充满了狂暴与饥饿。

“是妖狼!小心!”有老兵惊呼。

但很快,他们发现不对。冲近的狼群,体型比寻常妖狼大上一圈,皮毛腐烂脱落,露出下面暗红色、蠕动着的筋肉,眼中绿光混杂着丝丝暗红,涎水滴落在地,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它们的气息狂暴污秽,与未滇邪力同源,却更加暴戾无序。

“是被残留邪力污染的妖兽!”苏凌雪清叱一声,冰魄剑已然出鞘,虽然光华暗澹,但凛冽剑气依旧瞬间冻结了冲在最前的几头邪狼。

卫子谦断枪一振,毫无花哨地刺出,枪尖凝聚残存的战意与煞气,直接将一头扑来的邪狼头颅贯穿。但他的动作明显比以往迟缓,力量也大不如前。

战斗瞬间爆发。邪狼数量约有三四十头,单个实力不过相当于练气中后期,但毫无恐惧,疯狂扑击,且爪牙带有污秽之力,能侵蚀护体灵光。士兵们结阵抵抗,剑光、枪影、符箓炸开,与狼嚎和惨叫混成一片。

轩辕长空被亲卫护在中间,他“脸色发白”,手中握着一柄装饰华丽的宝剑,剑法看得出有皇室武学的底子,但章法略显凌乱,几次“险险环生”,全靠亲卫拼死抵挡才化险为夷。他甚至“不慎”被一头邪狼的爪风扫过臂膀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,伤口周围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。

“殿下小心!这邪力能侵蚀伤口!”一名亲卫惊呼。

轩辕长空咬牙,掏出一枚皇室解毒丹服下,又“奋力”斩杀了靠近的一头邪狼,显得颇为英勇,却又带着力不从心的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