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,声音冷如寒冰:
“就拿侯希白的人头,来宣告我杨兴已入长安!”
……
侯希白的脚步在长安城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急促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劲装,外罩黑色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斗篷下,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,美人扇在大石寺被毁之后,他没有再耗费心力制作一柄新的美人扇。
而是直接换了一柄新的短剑,此刻剑柄已被掌心冷汗浸湿。
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坊巷间,侯希白的神经绷紧如弓弦。
每经过一个巷口,他都会用余光迅速扫视两侧阴影;每听到一点异响,他都会立刻停下脚步,屏息凝听。
这种近乎草木皆兵的状态,已经持续了整整七日。
自从成都大石寺那一战后,侯希白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每当夜深人静,闭上眼,眼前就会浮现出那杆乌黑的枪。
枪长一丈三尺七寸三分,通体幽暗如夜,枪尖一点寒芒,刺穿杨虚彦胸膛的画面,历历在目。
他的左肩至今仍在隐隐作痛。
那一枪虽然只是擦过,但枪劲透体,震伤了经脉。
若非当时杨兴的首要目标是杨虚彦,若非自己见机得早、毫不犹豫转身就逃……
侯希白打了个寒噤,不敢再想下去。
那一战,他与杨虚彦这对恨不得对方立刻死去的师兄弟,竟在杨兴的枪下被迫联手。
现在想来,真是莫大的讽刺。
更讽刺的是,即便两人联手,也不过撑了数十招,杨虚彦便横死当场,自己重伤逃遁。
养伤的那段日子,侯希白无数次复盘那一战。
每一次结论都一样,若再对上杨兴,自己绝无胜算。
可他还是来了长安。
因为不死印卷在杨兴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