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一木心里清楚，岗村之所以重用他，正是看中了他这支队伍的疯狂与残忍，如同屠夫需要一把锋利的刀，岗村需要他这把 “屠刀” 来震慑华北的抗日力量。

可惜，即便如此，岗村也无法突破军制的壁垒，给他一个本该属于他的少佐军衔。

这个念头像根毒刺，再次扎进他的心脏。

他猛地一夹马腹，骏马吃痛，昂首嘶鸣，蹄子重重踏在土路上，溅起一片尘雾。

“加速前进！” 他厉声喝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，“我要在太阳落山之前，在张庄插上属于帝国的旗帜！”

田中大队的行进队列，总是如同用尺子丈量过一般严整。这是田中一木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——只有军纪严明的部队，才能在任何情况下维持这样的队列。

最前方的尖兵分队六十人，分成四个战斗小组，呈扇形散开。左右两侧的轻机枪手猫着腰，枪管始终平行于地面，扫过路边的每一寸草丛；中间的掷弹筒手扛着沉重的筒子，钢盔在淡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。

他们每前进五十米便停下，用刺刀仔细拨弄路边的植被，甚至会趴下来检查泥土上的脚印 —— 这完全是《步兵操典》里最标准的搜索规程，严谨得近乎死板。

“太君，前面就是杨家桥了！” 一个翻译官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，跑向田中一木。

田中一木勒住马缰，举起望远镜。

杨家桥横跨在一条不算宽阔的河面上，青石桥身有些斑驳，桥头两侧是茂密的青纱帐，像两道绿色的屏障。

由于路面高于两侧的庄稼地，他的视线甚至可以延伸到天地之间的尽头。

在这样一马平川的地方，别说这里没有共军的大部队，就算有对方也不可能对他们构成任何的威胁。

“传令下去，要注意过河的秩序。” 他放下望远镜，语气冷静得像块冰，“告诉前卫部队过桥后要务必形成警戒并放慢速度，等后续的机枪中队和炮兵中队会合后，再全军一起出发。”

田中一木跟在大队指挥部的军官中间，骑着马走上桥。在他的身后的不远处，就是机枪中队和运输中队、炮兵中队。

田中一木很顺利地过了桥，在他前面是三个步兵中队，正浩浩荡荡的朝着张庄的方向快步疾行。

“阁下，根据地图，再往西北走三十里，就是共军的据点张庄。” 参谋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点。

田中一木 “嗯” 了一声，目光却落在路面上 —— 路面的石板缝里，似乎有新的泥土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