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吹拂着肯特略显单薄的旧皮甲。
他沿着略显杂乱的街道,走向巴顿居住的区域。
比起据点所在的贫民窟边缘,这里更像是要塞中下层平民的居所,房屋低矮但还算规整,偶尔能听到孩童的嬉闹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
肯特在一扇漆面有些剥落的木门前停下,敲了敲门。
片刻后,门吱呀一声打开,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出现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正在擦拭的碗碟。
“你是…巴顿的朋友吧。”妇人认出了他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“快请进,巴顿刚回来不久,正在里面呢。”
“打扰了,巴顿夫人。”肯特点头致意,迈步走进屋内。
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,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皮革保养油的味道。
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桌边摆弄着几个木雕玩具,好奇地看了肯特一眼。
巴顿正坐在壁炉旁的木凳上,面前摊开一块磨刀石,他手里那把砍刀在石头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“唰…唰…”声。
“肯特?稀客啊。”巴顿头也没抬,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,“坐。老婆子,给这孩子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麻烦,巴顿夫人。”
肯特连忙摆手,在巴顿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。
他能看到巴顿的皮甲上沾着几处新溅上的污渍,肩甲边缘有着一道不算深的爪痕。
“今天轮值,推进的时候有几只不开眼的哥布林和一头落单的附肉魔。”
巴顿仿佛知道肯特在看什么,淡淡地解释了一句,手上的动作没停,“处理干净了。找我有事?”
肯特看着巴顿沉稳磨刀的姿态,心中那焦躁似乎也平息了一些。
他斟酌着开口:“巴顿队长,是关于…以前像我们这样被召唤来的‘新星’小队。”
磨刀的声音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规律。
“你想问什么?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?”巴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。”
肯特坦然承认,“自从召唤阵改成低级模式后,这么多年,那么多批小队…有没有人成功逃脱?或者,有没有别的办法…解除召唤阵的绑定?”
巴顿沉默了。只有磨刀石与刀锋摩擦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。巴顿夫人端来一杯温水放在肯特旁边,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,带着儿子去了里屋,将空间留给了两人。
良久,巴顿才缓缓放下刀,用一块布仔细擦拭着锋刃。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,望向了久远的过去。
“七年了…”
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,“自从那次‘勇者’叛逃事件后,召唤阵就只召唤‘消耗品’。像你们这样的队伍,一茬接一茬,来了,被派出去,运气好的能完成多几次任务,运气差的…可能没几次就没了。”
他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,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。
“反抗?当然有。年轻人,谁甘心当消耗品?但结果…”
巴顿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,“绝大多数,都被轻易碾碎了。想跑?巡逻队、城墙、甚至魔法师的出手…太难了。”
“有没有成功的?”肯特追问,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。
“成功的‘解绑’?”
巴顿看着肯特,“有,但不算真正的逃脱。有两支队伍,据说队伍里有人觉醒了非常特殊的技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