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瑟的眼睛又红了：“那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把我推开……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你……”

林叹了口气，松开了握住奥瑟肩膀的手。他看着奥瑟的眼神，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隐藏什么了。奥瑟是战胜了遗忘，用尽千辛万苦才来到他身边的。即使直到现在，林依旧不想让奥瑟遇到危险，但如果继续隐瞒，那自己才是真的无药可救、不识抬举。

奥瑟来到这里，已经向林证明了他的决心。

林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一切。

“那天在门口，我之所以推开你，是因为莉莉薇告诉了我一个可怕的真相。”林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奥瑟能听出其中隐藏的沉重，“我没有魔力，是“无魔者”，这你也知道”

奥瑟眨了眨眼，显然对这个概念有些困惑。

“在这个世界，魔力就像是……就像是空气一样的东西。”林尝试用奥瑟能理解的方式解释，“每个人都有魔力，或多或少。但我没有。我的身体里是空的，是真空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而莉莉薇告诉我，对于死者——对于那些已经变成幽灵、恶灵的存在来说，无魔者的身体就像是……完美的容器。因为我们的身体里没有魔力阻挡，死者的灵魂可以轻易地进入，占据我们的身体，重新‘活’过来。”

奥瑟的眼睛瞪大了，他显然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
“王城里充满了恶灵，奥瑟。”林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那些癫狂的灵魂，那些被困在这里数千年的怨念。如果我继续和你们在一起，你们会因为我而陷入危险。恶灵会为了得到我的身体而攻击你们，而你们……你们可能会死。”

奥瑟的嘴唇颤抖着：“所以……所以林是为了保护我们……”

林点了点头：“莉莉薇可以消除你们的记忆，让你们安全地离开。而如果我留下来，至少……至少你们是安全的。”

“可是林呢？！”奥瑟的声音突然提高，“林怎么办？！林一个人在这里……如果那些恶灵……”

“莉莉薇保护了我。”林说，“至少到目前为止，她保护了我。她用自己的力量压制了王城里的恶灵，让我能够在这里安全地生活。”

奥瑟沉默了。他低着头，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，林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林能感觉到，奥瑟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奥瑟才抬起头，他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：

“为什么……是林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不堪，“为什么每次都是林……遇到这种事情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
他想起贸易镇的地窖，想起奥黛尔贵妃的虐待，想起这一路走来林承受的一切。每一次，林都在保护他；每一次，林都在为他挡下危险；每一次，林都在独自承受痛苦。

“这不公平……”奥瑟哽咽着说，“林已经救了那么多人……保护了那么多人……为什么命运还要这样对待林……”

林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：“命运本来就不公平，奥瑟。但至少，我遇到了你，遇到了维罗妮卡和德米特，遇到了西奥多教授，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。这就足够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微笑着说：“而且，既然奥瑟能恢复记忆，战胜莉莉薇的魔法，找到回到这里的路，那么我就一定能出去。我们一定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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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瑟点了点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然后，他认真地对林说：“还有，林……下次一定不能一个人扛了！”

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坚定：“不管发生什么，都要告诉我。我们一起面对，一起想办法。不要……不要再把我推开了……”

他咬了咬嘴唇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：“不然……不然我就再也不理林了！”

听到奥瑟的“威胁”，林忍不住笑了笑——真是个好孩子。这种幼稚的威胁，却让林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
真是个好孩子！

林在心里想。用“再也不理你”来威胁，这大概是奥瑟能想到的对自己而言最严重的“惩罚”了。

看着林笑了，奥瑟撅起了嘴巴他的脸颊微微鼓起，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满，虽然在林看来可爱极了。

“我……我可是认真的！”他强调道，声音中带着孩子气的倔强。

林连忙停了下来，摆摆手：“好好好，不笑了，是我的错，我的错，没有下次了，让我们小奥瑟担心了。”

他的语气很诚恳，但眼中依然带着未散的笑意。

听见林的保证，奥瑟这才放下心来。但他还是紧紧抓着林的衣角，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确保林不会再次消失。

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阳光从高窗透进来，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奥瑟——他看起来瘦了一些，脸颊上的婴儿肥似乎消退了些许，下巴的线条变得更加清晰。

他的衣服上满是灰尘和污渍，膝盖处破了个口子，露出下面擦伤的皮肤。他的手上也有细小的伤口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。

林的心揪了一下。他能想象奥瑟这一路经历了多少艰难。

“所以，”林轻声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奥瑟是怎么想起我的呢？还有维罗妮卡和德米特两个呢？他们怎么样了？”

奥瑟整理了一下嗓子，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。
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。他讲述了那天被林推开后，他们三人决定返回学院的经过；讲述了在幻境中的跋涉，那种越来越强烈的空虚感；讲述了在营地那晚，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呼唤林的名字；讲述了第二天早上，他问德米特和维罗妮卡是否记得林时，他们茫然的表情。

“那个时候，我就知道不对劲了。”奥瑟说，“我的心里空荡荡的，像是缺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。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，直到……直到我说出‘林’这个名字。”

他讲述了那种灵魂深处的悸动，讲述了身体不受控制地爆发出雷电，讲述了德米特和维罗妮卡震惊的表情。

“然后我就跑了。”奥瑟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我用雷电魔法……那种我从未使用过的力量……把自己变成了闪电，回到了王城。”

林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奥瑟描述的那种魔法——将自身元素化，进行高速移动——这种应该是极为高级的魔法，奥瑟才学习魔法多久？是因为在幻境吗？他又不是闪电侠！他怎么可能……

但奥瑟没有注意到林的震惊，他继续讲述着：

“但我太着急了，好一会儿才到王城门口 。”奥瑟的声音很平静，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