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静，奥瑟，冷静。林需要你，你不能慌。

他把法杖举起，对准那个怪物。法杖尖端开始凝聚微弱的魔法能量，但他不敢轻举妄动。他的手指紧紧握住杖身，因为过度用力而指关节发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他在等待，等待一个机会，一个可以安全攻击而不伤到林的机会。

但那个怪物似乎并不着急。

它那些头颅上的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奥瑟，那些空洞的眼眶中没有任何情感，只有纯粹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注视。戴王冠的那个头眼中的红光闪烁得更加频繁了，那红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奥瑟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，“咚咚、咚咚”，那声音如此响亮，仿佛要冲破胸腔。他能感觉到汗水浸湿了自己的后背，衣服黏在皮肤上，很不舒服。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，那味道越来越浓烈，几乎让他窒息。

但他不能动。

他必须等待。

就在这时，林从耳后听见那个怪物其中一个头发出了声音。

“呃呃呃……”

那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又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呻吟。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——不是怪物自己的痛苦，而是它吞噬的那些灵魂的痛苦。

林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他听出来了，那个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但他来不及细想，因为下一秒，那个怪物的其他头颅也发出了声音。

“啊啊啊……”

“呜呜呜……”

“嗬嗬嗬……”

那些声音各不相同，有的尖锐，有的低沉，有的像是哭泣，有的像是笑声。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绝望。

那些声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。那合唱声中，仿佛有无数人在哀嚎，在尖叫，在祈求解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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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随着那些声音响起，怪物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。那些蠕动、抽搐的肢体动作变得更加剧烈，那些凸起的肿块搏动得更加快速。怪物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开始发亮，散发出一种不祥的红光。

林看着奥瑟，银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他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
这个怪物正在“兴奋”，它那些头颅发出的声音就是证明。如果等到它完全兴奋起来，那么自己和奥瑟就真的没有机会了。

他必须尝试挣脱，哪怕只是制造一点空隙，给奥瑟一个攻击的机会。

林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这个动作因为脖子被掐住而极其困难——然后开始用力挣扎。

他调动全身的肌肉，试图挣脱那些控制着他手臂的手。他扭动身体，试图从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中挣脱出来。他用脚踢向怪物的腿——如果那能称为腿的话。

但他的努力完全是徒劳的。

那个怪物的力量太恐怖了。控制着他手臂的那些手纹丝不动，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而收得更紧。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，反而因为他的扭动而调整了姿势，让他的脖子处于一个更加痛苦的角度。

而他用脚踢向怪物腿部的动作，就像是踢在了一堵石墙上。怪物的“腿”坚硬无比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、角质化的皮肤，林的踢击对它来说根本不痛不痒。

反而，林的挣扎似乎激怒了那个怪物。

下一秒，那个怪物的其他头颅也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叹息，那些叹息声中充满了兴奋——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到猎物挣扎时的兴奋。

突然！

林的瞳孔放大。

他看到，那个怪物又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。

那只手比之前掐着他脖子的手还要粗壮，皮肤是深灰色的，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鳞片状结构。那只手从林的头上按了过来，手掌巨大得足以覆盖林的整个头颅。

林想要躲闪，但他根本动不了。

那只巨大的手掌按在了林的头上。

冰冷。

坚硬。

像铁钳一样。

五根粗大的手指分别按在林的额头、太阳穴和后脑勺上，牢牢固定住了他的头部。林能感觉到那些手指上传来的恐怖力量，那力量如此巨大，仿佛随时都能把他的头骨捏碎。

下一秒，那个怪物的头颅们发出了尖笑。

“嘻嘻嘻……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“嘎嘎嘎……”

那不是人类的笑声，而是无数声音混合在一起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。那些笑声中充满了恶意、嘲讽和一种扭曲的愉悦。戴王冠的那个头笑得最响，它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，几乎要变成两团燃烧的火焰。

然后，那只拿住林头的手开始用力。

它没有一下子捏碎林的头骨，而是用一种缓慢的、折磨人的方式开始拧动。

它想把林的头连带脖子像开瓶器一样给硬生生地拧下来！
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
林发出了痛苦的声音。那声音因为脖子被掐住而极其微弱，但其中的痛苦却是如此真实，如此强烈。

他能感觉到，那只手在缓缓转动。每转动一度，他的脖子就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，那是颈椎在承受巨大压力时发出的声音。每转动一度，他的肌肉和韧带就被拉伸到极限，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晕过去。
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
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。他看到了奥瑟惊恐的脸，看到了怪物那些扭曲的头颅，看到了后厅昏暗的天花板……但一切都变得不真实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
他的耳朵里开始响起尖锐的耳鸣声，那声音如此响亮，几乎要盖过怪物那些头颅的尖笑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，那声音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响，仿佛随时都会爆炸。
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脖子正在被一点点拧断。

颈椎骨在发出抗议的呻吟，肌肉和韧带在发出撕裂的哀嚎。剧痛从脖子蔓延到整个头部，又从头蔓延到全身。那种疼痛是如此强烈，以至于他几乎无法思考，无法呼吸，无法感受除了疼痛之外的任何东西。

然后，那只手又转动了一度。

“咔——嚓——”

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清晰，更加清晰，更加刺耳。

林的眼睛猛地睁大，银灰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。他能清楚地感觉到，自己的颈椎已经到了极限。再转一度，只要再转一度，就会彻底断裂。

到那时，他的头就会被硬生生拧下来。

像拧瓶盖一样。

像折断一根树枝一样。

像……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！”

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！

那声音如此凄厉，如此痛苦，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开来。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、愤怒和绝望，在空旷的后厅里回荡，撞击着墙壁，又反弹回来，形成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回响。

奥瑟看着眼前这一幕，蓝色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血丝。

小主，

他看到林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，看到林的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被拧转，看到林的眼睛中充满了濒死的恐惧。

他看到那只巨大的手还在缓缓转动，每转动一点，林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。

他看到……

他看到林就要死了。

就在他的眼前。

被那个怪物像玩具一样拧断脖子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！！”

奥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！

那声音比林的惨叫更加响亮，更加狂暴，更加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。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，那是雷霆的怒吼，是风暴的咆哮，是天地间最原始、最狂暴的力量的具现化！

奥瑟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。

金色的头发无风自动，根根竖起，发梢间迸发出细小的金色电火花。蓝色的眼眸中，瞳孔骤然收缩，然后猛地扩张，眼白部分瞬间被金色的电光填满！

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像是电路图一样复杂而神秘，从他的心脏位置开始蔓延，迅速覆盖了全身。纹路所过之处，皮肤微微发烫，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
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。

那是臭氧的味道。

是雷电即将降临的味道。

奥瑟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，不是害怕，而是因为体内狂暴的能量正在寻找宣泄的出口。他咬紧了牙关，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
他张开嘴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地咬向自己的后槽牙！

“咔嚓！”

清脆的碎裂声在口腔中响起。

两颗后槽牙被他硬生生咬碎！尖锐的碎片刺破了牙龈和口腔内壁，鲜血瞬间充满了口腔，那铁锈般的腥味如此浓烈，如此真实。

疼痛。

剧烈的疼痛。

但奥瑟没有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