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轻叹,似有千钧:“自混沌初开以来,登临帝位者,屈指可数。每一位帝者崛起,皆伴血火燎原、气运倾泻;而其陨落之后,道统散逸如烟,万古难觅踪迹。赵寒,你可明白?你身上这份传承一旦泄露,不单是你性命难保,便是我玉清宗,也将顷刻卷入滔天漩涡,生死悬于一线?”
赵寒喉头滚动,默然不语。他怎会不知?
若非如此,他怎会将这秘密压在心底多年,连梦里都不敢松一口气。
“弟子……明白。”他声音干涩,字字艰涩,“弟子也曾日夜如履薄冰,茫然无措。今日若非掌门真人点破,弟子怕是仍要将它深锁魂魄深处,永不敢示于人前。”
“深锁?”玄阳真人摇头,唇边浮起一抹苦意,“你以为缄口不言,便真能瞒天过海?‘冥府’为何死咬你不放?他们传承久远,手段诡谲,对天地异象、命格气息的感知,远超常人。你身上的‘帝陨余韵’,还有那株薪火之树的奇异灵机,恐怕早被他们嗅出端倪。”
“你以为,血煞老魔那等凶顽,为何甘为鹰犬,在此设局伏击?若无足以令他们倾尽一切的诱惑,若非笃定你怀揣着他们拼死也要攫取之物,何至于劳师动众、布下这等杀局?”
字字如锤,砸在赵寒心上,让他面色愈发惨白。
他清楚,掌门所言句句属实。“冥府”的真正目标,从始至终,就是他体内这份帝者遗泽。薪火之树,或许只是引线,更可能是他们确认猎物身份的最后一枚印证。
“那,玉清宗,又待如何?”赵寒猛然抬首,目光如炬,直刺玄阳真人双目,问出了最锋利的一刀,“掌门真人,诸位长老,面对这份……帝者道统,玉清宗,究竟选哪条路?”
这一问,不留余地,也暗含锋刃。
他是在逼问,更是在求证,玉清宗,是要护他周全,还是……与“冥府”一样,动了染指之心?
大殿空气骤然绷紧,连烛火都似凝滞不动。
几位太上长老脸上的激越与热望悄然退去,只余下肃然与深思,眉头紧锁,如临大敌。
玄阳真人深深看了赵寒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激赏,这少年,敢把命脉摊开,也敢把信任押上,这份坦荡,这份胆魄,实在难得。
“我玉清宗的选择?”他缓步转身,再度负手而立,仰视殿内那幅描绘天地初开、玄黄未分的古老星图,声调沉稳而决绝:
“玉清宗立派数万载,守正持道,以护佑苍生为本分。帝者道统固是旷世机缘,可若为此动摇宗基,招致灭门之祸,那便是自取灭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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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一顿,语气陡然凛冽,不容置喙:“赵寒,你既拜入我玉清宗门下,宗门便不会袖手旁观,任你遭邪祟围猎。你所得传承,是你的造化,亦是你的劫数。我玉清宗,绝不强夺你的造化,但也绝不能容它反噬宗门根基。”
话音未落,玄阳真人霍然转身,目光如电,扫过赵寒,也扫过满殿长老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
“即日起,赵寒擢升为本座亲传弟子!赐道号‘承运’!即刻入禁地‘思过崖’闭关潜修,无本座手谕,任何人不得擅入,亦不得外泄其身负帝者道统之事。违者,按叛宗论处!”
这道敕令如雷霆劈开寂静,在庄重威严的玉清殿中轰然回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