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停在宫门外,大殿里的议论声也跟着静了下来。林寒还站在原地,手指刚松开又攥紧,指节泛白。他没动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扶着扶手边缘,指头用力压着,像是要把那木头按出个坑来。他盯着林寒,等一个反应。
没人说话。
过了几息,殿外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,踏得稳。门开时带进一阵风,卷起地上几张纸。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走进来,肩上有尘土,靴底沾泥,显然是赶了远路。
他是镖局总镖头。
“启禀陛下。”他声音不高,也不低,刚好能让满殿听见,“江对岸的暴动,不是民变。”
他从怀里抽出一份密报,双手呈上。
太监接过,递到龙案前。皇帝没看,只问:“你说不是民变,那是谁在动?”
“是兵。”总镖头答,“有组织,有兵器,有阵型。他们夜里点火把练操演,白天散成百姓,混在集市里。我派去的人盯了三天,才摸清路线。”
皇帝眉头一跳:“谁带头?”
总镖头顿了一下,目光转向林寒。
“领头那人……胸前戴着护心镜。”
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林寒猛地抬头。
“样式,”总镖头继续说,“和林公子当日所持的一模一样。”
林寒的手摸向胸口。那里空着,护心镜早就随着陵墓震动沉入地下,最后被落石掩埋。他亲眼看着它消失。
可现在,有人戴着同样的东西,在江对岸竖旗起兵。
皇帝站起身: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见过画像。”总镖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展开一角——上面画着一个人影,披甲执旗,胸前一道金光,正是护心镜形状。
林寒走过去,接过那张纸。画上的人脸模糊,但那护心镜的纹路清晰,是他熟悉的样子。三道弧线绕中心一点,像花瓣,也像锁扣。
他记得这图案。拼合玉佩那晚,护心镜发光时,就是这个纹路转了一圈,才引出地底石门。
现在它出现在叛军首领身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林寒说。
“我也觉得不可能。”总镖头点头,“护心镜认血脉,旁人碰都碰不得。可这人不仅戴着,还能让它亮。”
皇帝看向林寒:“你怎么看?”
林寒没答。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枚玉佩,是从苏婉那儿分来的那一块。冰凉,贴着手心,却好像有点温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。
荒庙,雨刚停。苏婉披着斗篷坐在角落,火光映在她脸上,一闪一闪。她说:“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走,别来找我。”
林寒当时说:“那你去哪儿我都追。”
她摇头:“不是那样。你要听我说完。如果我写‘等你’,你就一定要来。”
“其他时候,别信任何消息。”
“只有这两个字,是真的。”
他问为什么。
她没答,只是笑了笑,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。
现在,这两个字来了。
他还没看到纸条,但心里已经有了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