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紧双色长枪,指节发白,枪身微颤。他知道,一旦踏入混沌海,便是孤身赴渊。那里没有规则,没有秩序,只有无尽的侵蚀与吞噬。可他也知道,若不主动出击,等先锋意志彻底成型,别说保护青鸾,整个仙域都将沦为外神的养料。
他望向那沸腾的黑潮。
漩涡中心,已有模糊身影在浪涛中浮现,非人非兽,肢体扭曲,眼窝空洞,仅凭轮廓便令人神魂震颤。它们尚未完全成型,但已开始释放精神污染——凡是目光触及者,心神恍惚,产生幻听幻视。远处几块残存高地上的碎石,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拼凑成诡异符号,随后炸裂成粉。一只误入黑潮边缘的飞鸟,瞬间腐化为黑水,连骨架都被溶解。
楚天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如铁。
他低声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雪,清晰落下:“本就是我用来破局的刀。”
然后,他踏步。
第一步落下,脚下坚冰轰然炸裂,碎片四溅。他借力跃起,身形直扑黑潮最深处。双色长枪在前,赤焰焚烧沿途黑霜,幽蓝侵蚀混沌雾气,两者交替推进,如同潮水拍岸,一波强过一波。他的身影在动荡天地间划出一道笔直轨迹,衣袍猎猎,左脸紫焰翻腾,脖颈处丹纹蔓延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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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潮感应到入侵者,猛然掀起巨浪。
百丈高的黑色浪潮迎面拍来,其中夹杂着无数扭曲面孔,发出无声尖啸。楚天不避不让,枪尖向前一点,双血之力爆发,赤焰暴涨,幽蓝凝实,硬生生在浪头撕开一条通道。他冲入其中,四周黑暗如墨,耳边尽是低语呢喃,试图侵蚀他的意志。他咬牙挺进,神魂紧守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越往深处,压力越大。
空间开始折叠,前进一步,仿佛退回十步。重力方向错乱,有时脚下变头顶,有时左右颠倒。灵气彻底紊乱,无法调用半分,只能依靠体内残存力量支撑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刀片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嘴角渗出血丝。
但他仍在前进。
左脸丹纹已蔓延至肩胛,紫焰脉络深入肌理,几乎要透体而出。双色长枪燃烧起微弱火焰,枪身嗡鸣不止,似在回应主人的意志。他知道,自己已接近混沌海边缘——那个介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临界带。只要再进一步,便是真正的交战区域。
就在他准备再次提速时,前方黑潮忽然分开。
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出现在眼前,直径不过百丈,地面由某种黑色晶体构成,光滑如镜,映不出人影。四周浪涛环绕,却不敢侵入此地半分。晶体中央,竖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,上面刻满古老符文,已被腐蚀大半,但仍能辨认出残迹——那是天帝时代的禁制文字。
楚天落在晶体地面上,双脚接触瞬间,一股寒意顺腿而上,直冲脑门。他踉跄一下,单膝跪地,枪尖拄地支撑身体。他喘息粗重,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,视线有些模糊。
但他看清了。
石柱底部,有一行小字,用朱砂写就,尚未被腐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