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离轻声笑了一下,往陈师傅所在的方向抬起头:“谢师傅。”
陈师傅便站起身,双手拿着扇子靠在背后,在房内来回踱步,“这世上有名的琴曲,思情感怀的有《西风吟》,你弹的《归雁》,山水风物的有《江汀晚》……”陈师傅将世上着名琴曲分门别类,娓娓道来,江离竖起耳朵,听得十分认真,一脸崇拜。
“江离,那你把我刚才说的几首再重复一遍。”陈师傅用扇子拍了一下江离的脑袋,江离嗖地起身,心想,完了,那么多,我怎么记得住?只能扳着手指说道:“思情感怀的有《归雁》《西风吟》,山水风物的有《江汀晚》……咏怀寄志的有,有……”江离挠了挠头,讪讪地笑了一下,尴尬地说道“先生,我,我忘了。”
陈师傅便拿起扇子敲了江离脑袋几下:“刚刚还夸你掌握得快,现在这么几首曲子就记不住了?这以后得什么时候才能继承为师的琴道?坐下吧,我再讲一遍,你记好了。”
好一会后,陈师傅便讲道:“江离,我就从你最熟悉的《归雁》教起吧,前面一半你弹得还不错,这后面半段你也得记好了。”说完,陈师傅便坐了下来,对着面前的琴,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,忘我地演奏了起来。
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琴音,江离此时听着《归雁》,却全然忘了过往的伤痛,仿佛置身在金色夕阳笼罩下的秋季,好像真的看到了,看到了纷纷而下的黄色枯叶,在风的吹动下满天飞舞,看到了大雁一字排开,看到了远方的游子回乡,乡村炊烟袅袅,听到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柴火的噼啪声,和那带着清旷和怅然的雁唳声。
琴声缓缓停下,江离早已泪流满面:“先生,我,准备好了……”
与此同时,玄雾国吏部大堂,魏文杰和众人坐在昏暗的大堂中,鸦雀无声,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。
按照惯例,吏部考功司将依据殿试名次、家世背景以及……那不可明说的‘推荐’与‘人情’,拟定初步官职品秩与去向,呈报尚书大人核准后,方在此处公布授凭。
魏文杰在位置上左顾右盼,看到众人也和他一样,脸上流露出兴奋和喜悦,等待着命运的宣判,等待着领取象征仕途起点的官凭。他殿试名列前茅,自信满满。按本朝定制,一甲进士例授从七品起,二甲前列亦有七品之望。
他考得这么好,怎么说也该捞个七品实缺,甚至有望进入清要部门。
这时,魏文杰右后方的大门缓缓打开,连带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直射进来,两个人影站在门外,走了进来,魏文杰此时才看清,一个官员肥头大耳,另一个清瘦的人在他旁边唯唯诺诺,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整齐地放着一叠盖着吏部大印的文书——正是决定他们前途的官凭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王大人慢悠悠地在最前面那宽大的太师椅上坐定,仿佛没看见下面一众翘首以盼的新贵。他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,这才示意旁边的瘦主事将托盘放在案几左侧。瘦主事弓着腰,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书,恭敬地双手呈上。
王大人眼皮都没抬,接过文书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名字和拟任官职,便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官腔拖长了调子喊道:
“魏文杰——”
魏文杰心头一紧,既期待又有些莫名的忐忑。
“授——正九品上,詹事府录事,负责府内文书收发,查验,佐理皇室内务。”
什么?!!
这声音如同晴天霹雳!魏文杰瞬间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