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溟君循声望去,然后,他脸上的表情管理险些面临第二次严峻考验。
只见泠山君缓步从房中走出。他穿的,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女装,而是一套极其繁复华丽的古老祭祀礼服。袍服以月白色为底,上用金银丝线绣着连绵的山峦纹样与古老的符文,宽袍大袖,层叠曳地,庄重而神圣。外罩一层近乎透明的鲛绡薄纱,行动间流光溢彩,仿佛将整片月色山岚披在了身上。他如墨的长发并未多做修饰,仅用一枚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部分,其余如瀑布般垂落身后。那张昳丽绝伦、本就雌雄莫辨的脸上未施粉黛,却因这身装束而平添了几分不容亵渎的凛然神性。他手中还握着一把合拢的玉骨折扇,更衬得他手指修长,姿态优雅无双。
这身打扮,华丽、古老、庄重,与其说是女装,不如说是他作为山神,在最正式场合才会动用的祭礼仪服。配上他那张脸和超凡脱俗的气质,一时之间,竟真让人模糊了性别界限,只觉得高贵不可方物,宛如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山灵神只,与旁边摩登又别扭的郎千秋形成了云泥之别。
泠山君走到近前,对着眼神略显复杂的沧溟君,微微一笑,用他那原本慵懒磁性的嗓音开口,语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、仿佛咏叹般的调子:“沧溟道友,久等了。我等,这便出发?”
邵青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,只是目光在泠山君那身过于华丽的行头上多停留了一秒。郎千秋则看得目瞪口呆,内心疯狂吐槽:舅舅!你作弊!说好的一起女装(?),你怎么就突然开启神明模式了?!这差距也太大了!
沧溟君看着眼前这风格迥异、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三人组:
一个是被硬套上女装、浑身散发着“我想死”气息的别扭“侄女”郎千秋;
一个是穿着沉稳中山装、表情淡定得像只是出门遛个弯的“侄婿”邵青崖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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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个是打扮得比在场所有人都庄重华丽、仿佛要去主持天地祭典、眼神里却闪烁着对奖金势在必得光芒的“郎万岁女士”……
这三个人,脸上都带着一种……诡异的、混合着期待(主要对奖金)和跃跃欲试(主要泠山君)的表情。
沧溟君突然开始深刻反思。他原本只是想借着祖母的名义,小小地报复一下郎万岁之前的捣蛋行为,看他出个丑,顺便……或许能借此机会……观察一下某些反应。但他万万没想到,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。这郎万岁非但没有丝毫窘迫,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盛大登场的舞台,甚至还拖家带口、如此“隆重”地赴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