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仇杀

每一具躯壳的人生,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苦难戏码,而他就是那个被迫入戏、一遍遍品尝痛楚的傀儡。

不拘男女,不忌老幼,世间之苦他都一一尝过。

他曾附身于战场上被遗弃的伤兵,拖着腐烂的残肢在尸堆间挣扎,眼睁睁看着蛆虫从自己溃烂的皮肉里钻出钻入,最终在恶臭与剧痛中意识溃散;

也曾沦为邪修手中试药的“人牲”,每日受尽剥皮拆骨之苦,求死不能,生生熬了十年酷刑;

更有一次,甫一睁眼便觉冰水灌入口鼻,视线里是晃动的水面与按住自己头颅的粗粝手掌——

他成了个被歹徒拖入河中活活溺毙的弱女子。

每一次死亡,神魂便从支离破碎的躯壳中剥离,浑浑噩噩飘荡于天地之间,被动等待着下一个“合适”的容器降临。

“我就这样短暂地附身,而后死亡,再‘活’过来。”

九烨语气平淡得像在数算晨昏。

“周而复始,穿梭于那些注定早夭的肉身之中。不知轮回了多少回,我才终于摸清了门道——那些被我寄居的躯体,原不该那般轻易横死。真正克死他们的,是我这背负着诅咒的神魂,在凡胎肉身上停留过久的缘故。”

“知晓了这一点,加之原本残缺的神魂也渐渐温养复原,我终于得了些许自由,不必再困于这无休止的死亡轮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