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们围着的……
是一个女人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曾经是一个女人。现在那只是一具残缺的躯体,以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在地上。而那几个男人,正用刺刀在那具躯体上比划着,发出刺耳的笑声。
朱琳的拳头握紧了,指甲陷入掌心。她认出了那种步枪——三八式?不,有些区别,但肯定是日式步枪的某种早期型号。而那些人的口音、相貌……
日本人?
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,另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。
不是在眼前,而是在意识深处。仿佛是她“死”后,灵魂飘荡时所见:
山河破碎,烽烟遍地。
她看到铁蹄踏过稻田,看到火光吞噬村庄,看到穿着不同军装的人们在厮杀,看到平民像牲畜一样被驱赶、屠戮。
她还看到——特别清晰地看到——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侵略者,用刺刀挑起一只雏鸟。那或许是一只雏鹰,或许只是普通的幼鸟,羽毛还未丰满,在刺刀尖端无力地挣扎。侵略者哈哈大笑,用力一甩,刺刀穿透了雏鸟小小的胸膛,将它钉在了一棵枯树上。
那笑声与此刻听到的笑声,何其相似。
“这就是地狱……”朱琳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沙哑,“不是火焰油锅,而是……人间失格。”
就在这时,野狗群那边传来了新的动静。
一只体型较大的野狗似乎对人类的暴行感到不安,或者只是被更近处的气味吸引,它离开了同伴,朝朱琳所在的土屋方向小跑过来。
小主,
它很快发现了门边的朱琳。
绿莹莹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,那是饥饿的光芒。它低下头,露出尖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朱琳与它对视。
她没有动。不是不想动,而是这具身体实在没有力气做出迅速反应。
野狗似乎判断出眼前的人类虚弱不堪,它前腿微屈,做出了扑击的准备动作。
就在这一瞬间,朱琳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属于特种兵队长的、冷静如冰又锋利如刀的眼神,重新回到了这双眼睛里。虽然身体虚弱,但意志从未消亡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半埋在上里的石头。
野狗扑了上来。
朱琳没有躲——她也躲不开。她只是在那张满是腥臭的嘴即将咬到她脖子的瞬间,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向野狗的眼睛。
“嗷——!”
惨叫声响起。野狗吃痛,攻势一滞。朱琳趁机用另一只手肘猛击它的咽喉部位,同时身体向侧面翻滚。
野狗踉跄后退,一只眼睛血流如注。它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、却出手狠辣的人类,犹豫了几秒,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,转身逃回了同伴之中。
朱琳喘着粗气,瘫倒在地。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体力,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。
但她赢了。
哪怕只是赶走一只野狗,在这陌生的绝境中,这微小的胜利也让她找回了一丝掌控感。
休息了几分钟,朱琳再次挣扎着爬起。她必须离开这里。那些施暴者随时可能注意到这边。
她扶着墙,摇摇晃晃地走出土屋。
外面的空气更加污浊。她强忍着恶心,选择了一个与施暴者所在方向相反的小路,蹒跚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