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事特办!”唐嫣不等他说完,一个眼神,两名女兵迅速上前,礼貌而坚决地用准备好的布带暂时“请”这位英国人保持了安静,防止他继续发表动摇人心的言论。同时,其他队员开始快速组织百姓列队,引导他们向外撤离。
“对不起,先生,非常时期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 张灵对终于被放开、脸色涨红的英国人简短说道,随即转身投入疏导工作。看着百姓们终于开始向码头移动,这位英国人张了张嘴,最终颓然叹了口气,没有再阻止。
学校、医院、其他安全点……类似的情景在多处上演。女子特种兵们以极大的耐心、坚定的态度,有时辅以必要的“非常手段”,将一队队原本以为找到“避难所”的百姓重新动员起来,汇入前往下关的人流。
迫近的阴影与决绝。
然而,随着清查的深入,一个令朱琳心不断下沉的消息汇总而来:滞留在各“安全区”和隐蔽角落的百姓数量,远超最初预估。 十天,根本无法完成全部转移。
指挥部内,灯光昏暗。朱琳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长江天堑。原以为十天的缓冲,足以将委员长的核心力量和大部分百姓送过江,自己率领守军与敌做最后的周旋。但现在,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。
她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里面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。
“命令,”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响起,平静得可怕,“原定十天掩护撤离计划不变。 优先保障委员长指定序列部队、重要机构及已抵达码头百姓过江。但全军上下,包括我本人在内,需做好最坏打算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十天之后,若任务仍未完成,我西北抗日救国军全体,及所有自愿留下的友军弟兄,将依托南京城防,与日军进行逐屋、逐巷之争夺。我们的任务,从‘坚守十日’变更为——为后方转移争取最后时间,战至最后一人,流尽最后一滴血。 此令,传达到团一级主官。”
命令记录在纸,重如千钧。李萍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,但依旧用力写下。这不是撤退的计划,这是决死的宣言。南京,这座千年古城,在真正的暴风雨来临前,正在完成一场悲壮的生命大转移,而守卫她的将士们,已然看到了血色地平线上那不可避免的终局,并选择昂首直面。